看来司机没少给工厂拉粮食，一听方圆让他找一家比较大的供销社，就想到要去什么地方。
“可以。”
帝都的供销社体制是总社，分社，各个街道上的大供销社，最后是各个居委会小供销社。
其实跟后世的批发差不多，先是厂家，然后是一级代理商，二级代理商，三级代理商，最后到大街上各个小超市进行销售。
城西分社，就是整个城西最大的供销社，各个大型工厂，各个街道的供销社都会从这里进货。
工厂当然不需要买别的东西，他们只买粮食，那些街道上的供销社要进的东西比较多。
不管是供销社还是各个大型工厂，来这里买东西也是需要票的，没有票什么都拿不走。
当然，一些不需要票的除外，可是这个年代不需要票就可以买到的东西太少了。
司机刚要把车停下来，方圆说道：“先往旁边开一下，咱们去吃点东西。”
“嗯！”司机答应一声，就把车开到了一边。
忙活了一上午，现在已经是中午，不管怎么说，也要请司机吃顿饭，要不然说不过去。
离供销社不远就有一家饭馆，虽然不是什么大饭馆，但看着还不错，方圆带着司机就进去了。
“师傅，看看想吃什么？”进去以后，方圆对司机师傅说。
“随便吃点就行。”
“别啊！忙活了半天了，吃点好的。”
方圆现在手里最不缺的就是粮票，之前虽然手里没钱了，不过刘科长不是刚给了三百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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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方圆手里肉票可是有不少，这玩意用来吃饭再合适不过。
“那就来个酸辣白菜，再来几个馒头吧！”司机师傅想了想说。
其实司机师傅也是普通人家，虽然可能比一般的普通人家要好上一些，但也有限。
听到司机师傅这么说，方圆摇了摇头，把服务员喊过来说道：“一个炒肉片，一个酸辣白菜，另外再来个鸡蛋汤。”
“主食吃什么？”服务员问。
“馒头吧！来五个馒头。”方圆说完把票和钱递给服务员。
“好的，稍等。”
服务员接过钱和票就去通知后厨去了，几分钟后服务员又走了过来，提着个茶壶。
“这是找你的钱和票。”服务员先把找回来的钱和票递给方圆，然后给两个人每人倒了一杯水。
“谢谢！”
方圆他们来的比较早，还没有到吃饭点，所以菜上的比较快。
要不然这个饭店所在的位置，来吃饭的人应该很多。
看着桌子上的菜，再看到盘子里的大白馒头，司机师傅吞了吞口水。
“吃啊！看着干嘛？”方圆说。
“噢！好。”
方圆拿起一个馒头，先咬了一口，然后夹了一块肉吃起来。
司机师傅也放开了，同样拿起一个馒头开始吃起来。
两个人都属于那种吃饭比较快的人，也就十来分钟吧！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走吧，去买粮食。”
“嗯！我去开车。”司机师傅说完先跑了出去。
等司机师傅把车开到供销社门口，方圆也来到了供销社这里。
司机师傅连忙从车上下来，跟着方圆一起走了进去。
“你们是哪个工厂的？”
这里可不是街道供销社，里面很大，可能是看到方圆他们是开车过来的，一名工作人员就问了一句。
当然，他看不是问方圆，而是问司机师傅。
“我们是轧钢厂的。”
“轧钢厂啊！去开票吧！”
“开票？”方圆愣了一下。
司机师傅连忙拉着方圆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对方圆说道：“这里和别的供销社不一样，这里要把粮票和钱先交了，然后人家给开一张票，一会拿着票过来，人家就给装粮食。”
“这样啊！”方圆点了点头。
也是，这又不是买十斤二十斤粮食，这一买就是几千斤，当然要先去交钱交票。
司机师傅带着方圆来到里面的一间房子里，房子里有好几张办公桌，每张办公桌都坐着一个人。
“你们要什么？”看到两个人进来，离门口近的一名工作人员问。
方圆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连忙过去把票拿出来说道：“我们要一千斤粗细粮，三千斤粗粮。”
听到方圆这话，这名工作人员问道：“都要什么？”
“粗细粮要玉米面，粗粮要土豆。”
一边听方圆说，这名工作人员一边开票。
按说方圆可以要红薯面和红薯的，因为红薯面要比玉米面便宜，而且红薯也比土豆便宜。
不过想了想方圆还是要了这两种，没错，一斤玉米面要比红薯面贵三分钱，可是玉米面要比红薯面好吃，而且顶饿。
一斤三分钱，一千斤也不过三十块钱。
还有就是红薯和土豆，一斤土豆要比红薯贵一分钱，三千斤同样是三十块钱。
加在一起一共也就多花了六十块钱而已，方圆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为了六十块钱就把最差的给老百姓。
他现在手里虽然没什么钱了，但也不会差这六十块钱，要知道刘科长可是给了他三百二十块钱。
是五百斤白面，两千斤粗细粮和五千斤粗粮的钱，而他现在只买了一千斤粗细粮和三千斤粗粮。
所以钱足够，还有不少富裕。
工作人员很快把方圆递过去的粮票数了一遍说道：“一百五十五块钱。”
“噢！给您。”方圆连忙把钱递过去。
一千斤玉米面，八分钱一斤是八十块钱，三千斤土豆，一斤二分五，是七十五块钱，刚好一百五十五。
工作人员把钱数了数，又找了五块钱，和票一起递给方圆说道：“去装粮食吧。”
“谢谢！”方圆连忙道谢。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方圆说道：“还真是麻烦，没有外面供销社简单。”
“外面供销社一下子买这么多，人家也不卖给你。”司机师傅说。
“呃！还真是。”
方圆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里的价格并不比外面那些小供销社便宜，玉米面还是八分钱一斤。
当然，这可能是因为他是工厂，如果是供销社，价格或许会便宜一点，不过也不一定。
因为供销社并不是以赚钱为目的，而且供销社里的职工都是有工资的，说白了就是为人民服务。
两个人来到外面，方圆把票交给了之前那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把票接过去看了一眼，喊道：“过来几个人，装一千斤玉米面和三千斤土豆。”
一名职工走过来，把这名工作人员手里的票拿过去，招呼了几名职工可是搬东西。
人多好干活，四千斤粮食听上去不少，当然，看上去也不少，但是五六个人一起装，也就十几分钟就给装完了。
从供销社离开以后，方圆并没有离开就出城，而是让司机把车找个地方停下来。
约好的时间是夜里，现在过去太早，而且这么多粮食在城外不安全。
要知道人在饿急了的情况下，那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一直等到天快黑，方圆让司机把车开到一家小饭馆门口，他下去买了十来个馒头，这才开车出城。
“来，师傅，吃个馒头先垫垫。”
“嗯！谢谢！”
司机师傅也没有嫌没菜，拿起一个馒头就咬了一口，而且看上去吃的还很香。
方圆现在肚子里不缺油水，本来还不饿，可是看到司机师傅吃那么香，也拿起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当卡车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休息。
“咱们就停在这里吗？”等了差不多有几分钟以后，司机师傅问。
司机师傅是经常走夜路的人，开着走到没有什么，但是一停下来就有点心慌。
这很正常，因为开车走夜路车上都装着东西，一直走着还没有什么，停下来肯定担心。
怕别人偷，或者说怕别人抢，这可不是开玩笑。
“放心吧，这里基本上不会走大卡车，所以也不会有人想到咱们停这里。”
听到方圆这么说，司机师傅想了想也对，一般不是经常跑大卡车的路，基本上不会有人拦路或者抢东西。
“几点了？”方圆问。
司机师傅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快八点半。”
“嗯！差不多该到了。”
就在方圆话音刚落，远处雪地上冒出一排黑影。
黑影很快放大，方圆连忙从车上下来。
“是方同志吗？”对面问了一句。
“村长，是我。”
听到方圆的回答，一排黑影连忙走了过来，人有点多，差不多有二十来个，而且都是壮劳力。
其中有几个人抬着两头大肥猪，这两头猪任何一头一看就不止两百斤，最起码有两百二三十斤左右。
另外还有两个人提着两个猪笼，每个猪笼里都有一头小猪仔，猪仔并不大，最多也就十来斤。
“村长，您看，粮食全部给您送过来了，一千斤玉米面，三千斤土豆。”
“啊！”村长愣了一下，连忙对方圆说道：“小方同志，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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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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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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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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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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