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姑忙道:“咱们接到大当家的指令便去查了,五寨有一座鹤林观,是一座占地百余亩的大道观。
当地百姓多拜观音,鹤林观没有什么香火,可奇怪的是,那道观却不穷,前阵子还有银子修大殿。
离鹤林观三十多里有个不大的镇子,镇子上有个屠户,据他说,每隔十日,他便会往五寨送一次猪肉,那里有他的一个大客户,每次都在离鹤林观不远的一个林子外交易。
他怀疑,这些猪肉都是鹤林观要的,对了,鹤林观里都是坤道,且通武艺。”
何苒心中微动,那些女刺客,就藏在鹤林观里吗?
这不是普通道观,这是用来培养刺客的地方。
左小艾先是怀疑那些女刺客是李锦绣的人,现在又开始怀疑她们是秀姑的人,可是却从未怀疑过晋王父子。
何苒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她对桃姑说道:“盯紧鹤林观,看看还有没有和鹤林观差不多的道观或者寺庙。”
“大当家,您怀疑晋王还在其他的道观寺庙里藏了人手?”桃姑问道。
“是,你看他现在已经起兵了,按理说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可是他却仍然没有把那些人暴露出来,说明他对这些人的重视。晋王父子在晋地经营多年,能有一座鹤林观,就会有第二座第三座。”
何苒握紧了拳头,她想知道她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
何大当家可不想忽然有一天,一人冲过来,当着万千人,说她杀了自己全家,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恶人。
再或者,有人拿着婚书,说她是他家孩子他娘。
何苒只要想一想,就打个寒颤,还好还好,这具身体年龄小,也没有生过孩子的特征,第二种可能可以忽略,但此人是杀手,这是千真万确的。
桃姑得了大当家当面的吩咐,像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不已:“是!”
何苒说道:“我来你这里,是要用这里的鸽子送几封信。”
第一封信是给黑土的,何苒让黑土开始散播昭王(先太子)有遗孤再世的传言;
第二封信是给寿眉四人的,何苒让她们查一下方毅幼子方无忧在京城的活动;
第三封信是给左小艾的,何苒让她把青苍山的人整合一下,看看有多少能用的。
何苒没有耽搁,信一送出,她便带着小梨告辞离去。
走出惊鸿楼时,看到伙计正在驱赶乞丐,刚刚进城时她就发现了,城里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她问道:“这是乞丐还是流民?”
伙计说道:“都是流民,乡下抓壮丁呢,他们就往城里跑,让那些征兵的知道了,非要来城里抓人不可,那可就倒大霉了。”
何苒沉吟一刻,便马不停蹄,往晋阳方向而去。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逃难的流民,想来是不敢走官道,生怕再被征兵的遇上抓回去。
何苒对小梨说:“咱们也走小路,去村子里看看。”
又走了三四里路,有一座小山,那小山不高,但是半山腰上雕刻了一尊佛头,何苒想起来了,这里叫佛头岭,她来过。
她对小梨说道:“这附近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个酒坊,他家的酒还不错,走,咱们去买上几坛酒带在路上喝。”
小梨笑道:“大当家能记住的地方肯定有好酒。”
何苒哈哈大笑。
小梨吸吸鼻子:“大当家,这里果然有好酒,您闻闻,连风里都有酒香呢。”
何苒也闻到了,空气里夹杂着淡淡酒香,这里距离那个村子还有一段距离,酒香居然飘得这么远。
越往前走,酒香越浓,这时,前面出现了几个人,一身狼狈,有人身上还挂了彩,正在拼命往前跑。
何苒使个眼色,小梨下马拦住其中一人,小八则拍拍翅膀往这些人来的方向飞了过去。
小梨问道:“你们跑什么?”
何苒和小梨俱是男子打扮,那人惊慌失措,也没细看,便当她们也是男子。
“快走吧,抓壮丁呢,不去就要缴十两银子的军费,乡下人家,哪来的十两啊。”
小梨问道:“你跑了,你家里咋办?”
那人说道:“我家已经没人了,只有我一个了!”
说完便推开小梨飞奔着跑了。
这时,又有人跑了过来,有的还是拖儿带女,小梨又拦住一人问话,小八飞了回来:“杀人啦,杀人啦,吓死鸟啦!”
何苒翻身上马,向村子的方向驰去,空气中的酒香不再醇正,夹杂着血腥之气,令人窒息。
还没到村口,听到身后传后呼救声,何苒回头看过去,见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从一条小路跑了出来,像是母子,远远看到前面有骑马的人,又是寻常人的打扮,他们本能地向这边跑过来:“救命,救命啊!”
何苒凝眉,掉转马头,正要回去救人,就见一支箭比她的马还快,从背后射来,一箭穿心,妇人倒在地上,
两个孩子趴在母亲身上号啕大哭,一骑奔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兵卒,马上之人哈哈大笑:“想跑,也要有命跑才行!把这两个崽子带走!”
兵卒于心不忍,可还是拖起两个孩子往他们逃出来的方向走去。
何苒远远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小梨纵马追了上来,说道:“刚刚问清楚了,这是晋王的摊派。
十二岁以上,有男出男,无男出女,如果不出人,那就按一个人头十两罚银。
这已经是这个村子今年第三次摊派了,他们村因为有酒坊,原本就有很重的税赋。
自从招兵以来,就有很多年轻人逃走了,现在留在村里的,老的老小的小,很多人家不是不想出人,而是已经无人可出,却又拿不出银子。
那家开酒坊的东家是族老,他仗着身份站出来为村民据理力争,酒坊被砸了,人也被砍了,咱们闻到的酒香,是因为酒坊被砸了.”
“他们要女子做什么?也去打仗?”何苒问道。
小梨声音沉沉:“不是打仗,上了年纪的去做杂役,年轻的.”
后面的话,小梨没有说下去,何苒却已经明白了。
“走,进村看看!”
话音刚落,何苒已经纵马冲了出去,小梨紧跟其后。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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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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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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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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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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