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一怔:“我去惊鸿楼做什么?”
这就是不去了?
陆畅一脸失望,在桌前坐下,自己动手舀了一碗粥,无滋无味的白粥,再看桌上,只有一碟水煮青菜。
她夹了一口青菜,什么味道也没有。
“三哥,白粥配酱瓜,要不你试试?”
“不试,吃什么都一样,反正我也尝不出来。”
陆畅吐吐舌头,她这张嘴啊,是真不会说话。
三哥的味觉.
陆臻已经喝完最后一口白粥,站起身来。
陆畅连忙把碗里的粥喝完,对陆臻说道:“三哥,要不你送我去惊鸿楼吧。”
“小梨,收拾一下,我们出京。”
六个少年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还在为种瓜种豆争论,好在他们终于走了,军爷摇摇头,烦死了。
最后一拨人到达忻州,田广没有马上离开,他还要督促忻州卫指挥使符燕升把这些人化整为零,安插进各个军营。
邢家靠卖豆腐发家致富,子孙争气,先后出过三个进士,五个举人,邢家堡一修再修,如今已经有了规模,田广住在这里,自是比住在军营里更舒服。
“怎么可能?这些地全都属于官老爷,官老爷让咱们开荒,开一亩地给二十文钱呢。”
流霞问道:“二十文钱?那也不多啊。”
“是!”
农人却是不知,向着一个方向指了指:“你去问那边的军爷吧。”
没一会儿,六个少年走了过来,他们七嘴八舌向军爷打听种田的事,开了荒还要做什么,是不是马上就能种田了,要种什么呢,种瓜还是种豆,于是六个人为了是种瓜好还是种豆更好争论起来。
然而,何苒亲眼看了,开荒的都是真正的农人。
这边的动静他已经看到了,可他没有在意,和农人一样,也是认为这就是哪个学堂里的学生出来看农桑。
一群农人正在劳作,周围都是还没有开垦的荒地。
六个少年回到大路上,翻身上马,向着另一处而去。
符燕升待田广为上宾,田广在忻州住得很是惬意。
这让陆臻非常恼火,这些锦衣卫就是苍蝇,明知道惊鸿楼和武安侯府有关系,却还要紧盯不放。
陆畅讪讪:“我其实,我其实就是想看看,何大小姐在不在惊鸿楼。”
四个小姑娘,何苒一时也想不出好名字,索性便取名:流霞、金波、壶觞和清酌。
何苒没有去过惊鸿楼,但是惊鸿楼外发生的事,她全都知道。
接下来的两天,陆臻都在惊鸿楼门前转悠,看到锦衣卫的人,陆臻便会走过去质问,甚至也质问过钟意。
军爷烦了:“去去去,这里的地不卖,一亩也不卖!”
显然,祖母喜欢何苒,可也显然,祖母仍然不同意这门亲事。
军爷大手一挥,六个人去旁边争论,片刻之后回来,其中一个对军爷说道:“我们分不出胜负,军爷不如卖给我们四亩地,我们两亩种瓜,两亩种豆,一较高下。”
盯着惊鸿楼的不是锦衣卫,而是闵兰。
“走,去惊鸿楼!”
陆臻也不喜欢这门亲事,倒不是因为何苒,而是不想因为这门亲事夹在祖母与母亲之间,他烦!
流霞走过去,问道:“老乡,这些地是谁开垦就归谁吗?”
农桑有啥可看的,真是闲的。
农人打量他,叹了口气:“小公子不愁吃喝,自是觉得二十文不多,可是对于咱们庄户人家,二十文钱却已经不少了。”
到了第三天,锦衣卫果然不再明目张胆在惊鸿楼附近打转了,陆臻这才离开。
他牵马出来,还是去城外遛马吧。
小八凑过来:“宝儿,带上你的心肝小鸟吧?”
陆臻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说吧,你有什么事?”
亲王最多只能拥有三千卫军,晋王的三千卫军全部驻扎在晋阳,忻州有忻州卫,这是朝廷的军队,可晋王却悄悄往忻州增兵四千,而忻州卫对外宣称这四千人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只是为了帮助忻州开垦荒地。
农人抬起头来,看看流霞,又看向路边牵着马的年轻人,见他们年纪不大,却都是读书人的打扮,想来是书院里五谷不分、不事生产的学生。
田广没有住在军营里,他住进了邢家堡。
小八一下子兴奋起来:“可爱不是罪,逗比让你万岁!嘿嘿嘿,开心到不自觉傻笑!”
可是没走多远,他便远远看到了钟意。
陆臻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转身就走,陆畅冲着他的背影做个鬼脸,她觉得何大小姐挺好的,她就是不明白,祖母和何大小姐那么合得来,可为何又请媒人给三哥另寻亲事呢?
同样的问题,陆臻其实也觉得奇怪,他没有见过何苒,但是却听母亲说,祖母与何苒一见如故。
钟意没有看到他,但是钟意去的方向,还是惊鸿楼。
小梨转身便去收拾行装,太姥说过,大当家永远是对的,大当家让做的事,只要去做就行了。
“为何不卖,哪有不卖的道理,就是城中大户偶尔也会卖地。”一名少年据理力争。
何苒觉得,她有必要让闵兰做点正事了,省得还想从惊鸿楼里找到她。
流霞又问:“那这些地属于哪位官老爷?”
这四千人是分几次调拨来的,而这几次带兵过来的却是同一个人——田广。
军爷坐在树下,对着茶壶嘴,正在喝茶。
今天晚上,邢老太爷请他喝酒,不但有酒,还有美人。
六人六马,小八在空中飞,飞累了就找个肩膀停下来,遇到驿站便换马,马停人不停,次日下午,她们便到了忻州。
“好。”何苒拍拍它的脑袋。
李锦绣初听这四个名字,只觉有一点绕口,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是酒鬼才会取的名字。
早晨,城门刚开,何苒一行便出城去了。
此番出京,除了小梨和小八,何苒还带上了四名新来的侍卫。
军爷更烦,读书人就是这般令人讨厌:“什么城中大户,这些地全都属于军队,军队懂吗?”
酒是汾阳春,美人则是忻州月明楼的两大头牌,月月和明明。
认识田广的人全都知道,田广有两大爱好,一是美酒,二是美人。
今夜,既有美酒,亦有美人,田广醉了。
今天三更,后面还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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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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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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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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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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