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科举结束。
燕赤霞同小倩早早等在贡院门口,同大多数考生的亲朋一样,期盼的等候着。
铛铛铛……
午后,随着一阵锣响,贡院大门大开,一众考生鱼贯而出。
只隔了三天,这些人就几乎都变了样子,个个脸色蜡黄,走路打摆子,衣着邋遢,还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也就那些世家子弟还好些,倒是依旧步伐稳健,中气十足,身上的香袋压制着酸臭,但仍掩不住脸上的疲惫。
书生虽在贡院里受到了很多无形的照顾,但到底只是一介凡俗,同样被禁锢在狭小的考棚中磋磨了三天,加上高度的紧张,同样很萎靡,脚步虚浮的像踩棉花!
怎么样,还好吧?”
燕赤霞过去架住他,边走边问。
“还好,就是睡不好,很困!”
书生勉强笑了笑,接着就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燕赤霞将他推上马车,小倩走出车厢,一脸心疼的将他扶了进去。
美人露面,却未激起太大波澜。
那面飘扬旗帜的赫赫凶名,足以震慑那些平日放荡的贵公子,至于那些寒门子弟,他们也不傻,同样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因小失大!
燕赤霞同过来照面的崔二柱打了个招呼,约定晚间一同去吃酒,随后架着马车离去。
回到王府,一番寒暄罢了,书生托着疲惫的身躯回房,也顾不得洗漱,倒头就睡,小倩哪儿也没去,只在床前守着!
……
夜幕降临,夏阳城内灯火通明,热闹更甚。
红楼,
京师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
在这里,你可以吃到天南海北的美酒佳肴,也能看到最曼妙的舞姬翩翩起舞,能在这里吃上一顿饭,就是身份的象征,是世家名流,武勋权贵最乐意来的消遣地之一!
三楼包间,
燕赤霞与崔二柱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下酒菜,两人推杯换盏,随性闲聊,相谈甚欢。
不觉间,时间如流水,两人脚下多出了几个空酒坛!
砰!
大碗碰杯,酒水晃荡,波光粼粼,燕赤霞仰头一口干了,重重的放下酒碗,摇了摇有些沉重的脑袋,呼着酒气,满脸通红的大笑道:“今日尽兴,时候不早了,改日再约!”
“好!”
崔二柱跟着放下被他喝空的酒碗,豪爽的笑声令房间簌簌震动。
两人结伴离开,都是满身酒气,满脸通红,步伐却稳健,眼神也清明,不多时便出了酒楼。
此时已快到宵禁的时辰,炫目多彩的门牌楼已然熄灭,酒楼飞檐下晃耀的灯笼正被小厮爬着梯子接连吹灭……
酒楼内靡靡之音不减,依旧歌舞升平!街面上一片昏暗,只剩月色照人,稀稀拉拉,行色匆匆。
“崔兄弟,就此别过,下次再约!”
燕赤霞拱手告别。
“期待下次再见!”
崔二柱抱拳,依依惜别。
两人作别罢了,分道扬镳。
燕赤霞穿梭过一条条黑暗的街道,不时遇到巡逻的士兵,并不曾遇到刁难,只催促他快些回家。
上官府后门。
燕赤霞正待翻墙,却突然眉头一皱,身后一道破空声猛地袭来,他快速转身,周身爆发璀璨金光,临空一抓,手中多了一张黑色请柬,他立马寻迹去找,双眼闪烁金色符文,却只瞧见一道黑影一闪而逝,让他欲追不得。
他脸色变得异常凝重,那道黑影他很熟悉!
随即打开请柬,只见上面写着:
明日午时,请至平康坊,梨园春一见!
七夜
他怎么来了?
又为何要见我?
燕赤霞心里疑虑重重,脸色越发阴沉!
风雨欲来啊!
良久,他幽幽叹息一声,望了一眼被黑暗笼罩的府内后院,稍作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向王府而去……
燕赤霞回到王府,径直来到书生住下的枫林院。
他站在院里,稍作感应,书生还在呼呼大睡,小倩依旧守在屋里,她坐在茶桌前,支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燕赤霞心头一松,随即转步回房。
……
……
次日,好天气,晴空万里,阳光和煦。
燕赤霞起了个大早,在院里坐下,直呆到日上三竿,也没等到书生和小倩出来。
他犹豫了下,没去惊扰,起身无声离开。
……
平康坊,梨园春。
这是个戏园子,在京师也算小有名气!
这里的老板是附近十三座坊市,米面粮油四个行当的总把头,家里趁着金山银海,生平最爱看戏,是个资深戏迷,开这个就是近水楼台,图一乐,除了自家养的戏班子,他还经常搜罗外地的名角来京师演出,只要能入他的眼,几乎都不抽成,久而久之就名声在外,成了很多外地戏班子闯荡京师的首选之地。
临近午时,燕赤霞进来的时候,里面开着一台戏。
他向来对这些咿咿呀呀不感兴趣,只草草看了几眼,也看不出名头,只觉那唱腔悲怆,似乎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一个小厮踮着脚,在戏台旁左顾右盼,突然眼前一亮,随即弓着腰,跑到燕赤霞身旁,恭谨问道:“可是燕赤霞燕大侠?”
“是。”
燕赤霞点头。
“请随我来。”
小厮侧身带路,将燕赤霞引至二楼尽头的一间包厢外,随后拱手告退,快步离开。
燕赤霞站在门口,感受着里面并未刻意隐藏的熟悉气息,踌躇了一下,推门而入。
屋里只坐着金光一个,大刀金马,面色威严,架子摆的十足!
燕赤霞看着他,有些诧异,司马三娘曾在传讯中说,金光在被废去逆转的玄心奥妙诀后,似乎修为尽失了,但此刻,以他所见,对方气势之盛,还要超过从前!
难道是破而后立?
他心中暗想,眉头不禁皱深。
“哼!”
金光重重冷哼,脸色阴沉,明确表达厌恶!
姓燕的这一家子人,他都恨不得挫骨扬灰!
燕赤霞与他相看两厌,才不惯着他,直接怼道:“嗓子不舒服就去看大夫,再不济多喝水,哼个屁用!”
“你……”
金光重重拍桌,把桌子拍碎。身上金光层层密密,炽烈放光,好似个小太阳!
“想动手?”
燕赤霞变脸冷然,一点都不虚,周身金光绽放,直接把手一握,自虚空中抽出正气沛然的轩辕大宝剑,整个人锋芒毕露,犹如一把开天神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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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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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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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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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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