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赴到京城的黄芸绮忧心忡忡的跟在带路宫女身后。
想到这一路打听到的一些事,她内心惶恐不安,想来那人说的是真的。那西宁的白府自称是当今女皇的外戚,并非胡乱攀附,而是事实了。
可,想到…西宁城的百姓,这两年过得苦日子,她一咬牙,心想都到这儿了,不吐不快,管当今圣上要如何呢。
都道地方官是父母官,可我这个官,当得实在是太不称职,太窝囊了。跑到西宁“为非作歹”比土匪还土匪的白家人实在是太可恶,太欺负人了。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就这样吧,走你!
很快黄芸琦便到了目的地,受到传唤进去参拜后,一抬头,便见到了她们大燕那锋芒毕露的年轻帝王。
看着眼前这一身正气的帝王,她的心突然就安了,将那群人的罪行一一列出。
却原来,她那姑姑死后,那群人怕了她,获自由后立马跑得远远的。
后得知她称帝了,既想攀亲,又因怕极了她,不敢北上。
后,不知她们怎么想的,一群人向着西北方向走,边走边拿出她幼时遗落在她家的旧物来坑蒙拐骗。
沿路的百姓信的居多,再加之赤黛…唉赤黛你是痴呆了吗?
还有白锦,你忘了幼时白家那几个讨债鬼是怎么待你我的吗?居然不制止一下你那妻主,居然放任她去救济。
那就是个无底洞啊!
难怪你们那一片上报的财务,一年比一年少,养着那群黄赌的败类,哪还能好?
糊涂啊!
燕语霓忍着怒气,静静听她继续说。
黄芸琦:“她们一路受着百姓的供奉到了襄连,后来因为襄连那里世家大族错综乱杂”
燕语霓伸出手,手心向前,扭头说:“这朕知道,不必细说了”
“所以,她们就跑去了西宁,还…还在那边安了家?”
看着她点头,燕语霓想捶爆赤黛的心都有了,你这是干什么,直接抄家啊,她们做的事足够抄好几回了。
黄芸琦看着年轻帝王带有怒气的表情,知她是位明辨是非的君主,默默擦了两行老泪,声音有些哽咽道:“是的,我们那地界都是良民啊,民风淳朴,您是知道的啊。”
想到在西宁城遇到的那几场刺杀,燕语霓用力咽了下口水,心想:这我还真不知道,反正三年前我在那边的时候丝毫没感觉到纯…朴。
继续。
黄芸琦许是想到这两年跟个奴才似的伺候那一家的悲惨经历,一时忍不住,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这群人的恶行。
“懒惰成性”
“骄奢淫逸”
“还带坏他人”
“我们西宁本来没有赌场的,结果,今年就在今年,她家那小小姐白羁她…哎呦呦,啊啊啊啊啊,没天理了啊,没天理。”
“吞了我们百姓的粮食、钱财、土地不说,还唉呦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哭出警笛音的她,燕语霓一阵头疼,忍不住再次发话,问“你是谁派遣担任的知县?”
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一时没回过神来的人,呆呆回答道:“先帝派遣的”。
说完后,她突然想到之前偶然间听到白府人说的那些话,打了个冷颤,心想不会吧,我这就要掉脑袋了吗,这京城的圣上果然喜欢收集脑袋吗?
她偷听到的话,总结为一句话。那便是当今圣上因幼年丧失亲父,加之少年时期不被重视,不到二十就封了藩王出去。
要不是,天命如此,怕是这位子就不是当今圣上的了。
故,当今很讨厌先帝,极其厌恶先帝。
想到这儿,她咣的跪下说:“圣上,圣上,虽然臣有…有…有罪,但祸不及百姓啊,西宁的百姓现在落入了贼窝窝手里啊。”
“西宁现在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啊,圣上。”
罪,你的罪?你最大的罪就是治理不力,不早点除了这群刁民,纵容她们横行霸道为祸一方!
燕语霓听完她一口气说完的话后,大力拍桌,并大喝一声:“朝廷派遣你当这知县,是干什么吃的,西宁有兵马驻守,你还兼任兵马都监的权能,将军都得听你的。”
“你多厉害呢”
“结果呢,这么厉害的你,给人家捧臭脚!你,就是这么给朝廷当官的!?”
“直接就地抄了,不就行了,居然还让她们祸害百姓两年之久,当…当真是,真是荒唐至极。”
“你究竟是谁的官!”
“是那群白家人的吗?”
黄芸琦有些被吓傻了,听到问话,双眼无神的摇头。
“朝廷给的权利都她娘的是摆设,你他娘的不会用?”武力镇压,直接弄死,得了!
朕不心疼,朕问心无愧。
呵,强抢民男,后连民夫都抢,搞得家里有男子的都骂骂咧咧的跑去她方,背井离乡,燕语霓边听边在心里吐槽。
什么,还…还有的上山当了土匪。会的…会有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还小问题,这她娘的问题大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听过不?陈涉世家知道不?
一个整不好,王朝都给你颠覆了,这可不是小事,马虎不得。
呵,朕居然还想着如何撤番,哈,先想想怎么治理好大燕吧。
坐在京城高高的龙椅上,被人蒙骗的跟个大傻子似的。
就这,还小事,是不是各方起义,而后猛的打过来才算大?
告诉你,到那时,都完犊子了。
燕语霓在心里唾了自己一口,瞪大了眼睛,“你们不去剿城内那群为非作歹‘的真土匪’,反而去剿那些被逼上山的。”
“合着,这兵是给你们这样用的,嗯?”
“是与不是的,说清楚,别低头,正面回答朕。”
黄芸琦连忙摇头否认,“呃?不不不,不,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眼看圣上又要说些什么,她忙继续说道:“圣上,我们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我们不得不听从她们那群姓白的,毕竟她们一路过来,边走边说她们是您的至亲。周围的百姓都信了,我们若对她们不敬,周围百姓能拿唾沫淹死我们,再有,她们也不是完全的没脑子,她们只祸害我们城的人,周围城的很少有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
“就算知道也不会信”
“她们听到看到这群人的丑陋嘴脸后,甚至会为这些人开脱,说是我们照顾不周”
“还要怎么照顾,她们那个白府建得那叫一个豪华,甚至可以媲美襄连王府”
燕语霓一听,更是厌烦,“朕封的襄连王是摆设吗?”
黄芸琦忙为赤黛辩解道:“不不不,这两年还要多谢襄连王的多次救济,不然西宁的百姓们可能真要饿死了。”
多谢,朕没听错吧。燕语霓气笑,大喊道:“这不是助长了她们的气焰吗?”
“一群自作聪明,愚蠢至极的人”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个人上报,成天写一些没用的送上来,呵。”燕语霓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被这虚拟的盛世迷了眼。
她冷笑道:“所以随便一个阿猫阿狗跟皇家攀亲戚,你们都纵着,纵到无法无天祸国殃民的地步。”
不是吗,没亲吗?可,我打听到的明明说属实。她有些心虚的掏出怀中那枚从白府偷出来的环佩,双手奉过头顶,声音恭敬道:“这是那群人经常拿出的信物。”
燕语霓眯着眼不耐烦的指挥叶俞去拿上来。
她直接duang的坐回椅子里,闷闷不乐的岔着腿,扭过头眼神看向别处,不去看这个丢人的东西。
边拍胸口边念叨:气死老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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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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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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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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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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