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邯国打头,其他几国也纷纷送上了质女。
燕语霓这一战,很明显让大燕国立了威,让那些小国五十年以内都不敢起异心。
坐在梨国朝堂,听着下面人的报告,她有了一种土皇帝的错觉,眼神一扫,她扫到了萧虹,心想:你可愿当我的土皇后?
哈,她忍着笑意,静静听着手下人的报告。她知她该走了,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她要回去了。
她要回去复仇,而萧虹也要回去看望他的家人了。
她认真交代了下秦琪,而后在这梨国皇城稍作休息,便带着一批人马往回赶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她代母亲征一载有余,该归了。
无人知晓她是怀着何种心情征战沙场,又是怀着何种心情班师回朝。
同样也无人知晓那“杀伐果断”之人的心尖上悄悄住了一个人,只此一人。
阳光下,马道旁,燕语霓轻轻叹息,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感伤。
遥远的凤城内,居住在君安殿的人一下朝便秘密召集亲信,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然而,这些命令终将作废,因为她忌惮的人已经玩够了,要回“家”了。
忌惮她的不止这位女皇,还有那躲在暗处借刀杀人煽风点火的轮椅阁主。
经此一役,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燕语霓并不是那软弱可欺的人,她若是对手,必是个极其强劲极其难缠的对手。
若无必要,不可招惹。三皇女燕玉息何尝不知,但她无法回头了,她与燕语霓是无解的敌人是不死不休的对手,她们没有半点和平共处的可能。
从她的父君还是个没有封号的宠君时,她们便结下了仇。因为那时她的父君设计害死了那倍受圣宠的白贵君,三皇女脸色一沉,暗想:决不能让燕语霓活着回来。
身后接受命令的下属,心下一惊,知道自家主子这是下定决心要杀了十六殿下,誓要与她不死不休。
一路燕语霓遇到了数不尽的刺杀,她从不过问是哪方人马,因为她知此时的自己有多招恨。
能从那战场归来,她又怎会怕这些小喽啰,一路管你是明刀还是暗箭,她都没带怕的。
面对那些要她命的刺客,她的表现一直都是无所谓爱谁谁,来了就干,从不畏惧,但对于这满天飘舞的雪时,她有些担忧有些害怕了。
第一个注意到她情绪变化的就是那橙黛。
“殿下,都道瑞雪兆丰年,您怎么看到这雪反而忧愁了起来。”
最近特黏橙黛的青黛也一个劲的点头,“对呀对呀,殿下何必叹气。”
我何必叹气?
都道瑞雪兆丰年不错,但对于北有匈奴的大燕国来说,这雪下得着实有些让人害怕。
雪下的越大,北面虎视眈眈的匈奴过得越难捱。到时,那些人为了能过得好些,可能就要打咱们大燕国的主意了。
这些话,燕语霓埋在了心里并没有开口说,青黛却明了。
因为萧虹懂她,三两句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青黛没有管这萧公子是何时来的,自顾自的大喊道:“那就打过去呗,怕她。”
然后她就看到自家主子和萧公子同时摇头叹气。
燕语霓遥望远方,表情严肃: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道旁过者问行人,行人但云点行频。
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
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
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
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
且如今年冬,未休关西卒。
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
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在众人还在震惊之时,燕语霓拍了拍青黛的肩,笑问:“这样,你还觉得好吗?”
青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殿下虽然属下没读过几年书也不知这所谓的兵车行具体讲什么,但”
发现主子表情越来越严肃,她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但…我…我…那个属…属下听出了一种苍凉…额…悲壮之感。”
看到主子那铁青的脸,她本想灰溜溜的离开,但余光扫见素衣男子带有嘲讽的眼神,立马精神了,继续开口:“有战争必有伤亡,属下也厌恶那腥臭味,也不想打仗。若不是必要,谁不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对啊,谁不喜欢安稳过日子。燕语霓目光温柔的扭头看向萧虹,“所以啊,若是这匈奴人知趣,不要来骚扰我国,我们也不会与她们为敌。”
嘿嘿,青黛自主子看向那人时,便开始贱笑起来。此时更是极有眼力的拽着一身白衣的橙黛一起离开,把空间留给那二人。
萧虹:“不会的”
燕语霓起初有些愣,后来懂他说的是什么后,浅笑,有心逗他,“什么不会?”
萧虹:“不会出现诗里描述的情况的。”
会的,萧虹。若是战乱不断,那首诗便会成现实。
就在燕语霓感慨之时,萧虹疑惑的声音传来,直击灵魂。
萧虹:“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是不是男女顺…顺序颠倒了?”难道不是生女恶生男好吗,不应该是生男嫁比邻生女埋没吗?
咳咳,燕语霓差点被口水呛到,一度感慨幸好青黛没文化。
可下一秒,她的心就提了起来,飘了起来,飘到了凤城,飘到了翰林学士家。
不知,这首有没有印刷发行,应该没有吧,审稿的学士又不傻。
学士好似是个男的,对吧。那…那他若对这诗特别赞同,给留了下来怎么办。
不,他一定会把它扔掉不会让它过审的…或…或许他会亲自操刀改一下,再发?
燕语霓意识到这个想法后,立马打了个激灵。
罢了,罢了,随他吧,距离把诗交给他早已经过去了三年,她再怎么想也没用了,该发的肯定都发了。
她想通了,萧虹乐了。
把她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的萧虹,眉目含情,诱人至极。
面对面的二人,一个觉得对方有些诱人,一个觉得对方有那么一丢丢可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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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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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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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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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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