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语霓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点头,想要站起来。
奈何,她跪的时间太长了,起来那刻还是踉跄了下。
大理寺卿低头,装作没看到。
燕语霓也把双手叠在小腹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庄道:“走吧,去看看那绿芸。”
靠,老娘以后再不穿绿衣了,晦气。不同于她的气哄哄,大理寺卿跟在她身后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国泰殿
女皇换了件紫色的龙袍端坐在椅上,问三皇女怎么看这件事。
她回自己愚钝看不清,女皇就又问十皇女。
问完老十,她又把目光转到了她那几个幼崽上。
十七十八还好,都十四五了,但二十三不行啊,她才七岁,当场就被女皇阴森森的眼神吓哭了。
路过国泰殿的燕语霓听到,没良心的笑了,坏坏的想:今夜不止我一人难熬便好。
中场休息够了吗?燕语霓撸起袖子亲自“伺候”绿芸喝药,动作粗暴,让大理寺卿一度怀疑这位小祖宗要把人当场弄死。
不是吧,不是都说这十六皇女最是温柔体贴的吗,怎么,多才是假,这温柔也是假,就在她想入非非时,冰冷的声音从她左耳穿进去直冲脑海。“在想什么?”
她大脑当机下意识把想的说了出来,燕语霓嗤笑一声:“有财,这燕国称有财,本殿敢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这么狂?绿芸眼神一暗,想到了那红衣美人,心一横,也不管现在是在路上,还没到众臣面前,直接问她:“不知殿下可知李白?”
知,知,怎会不知,那可是我的偶像,想当年我可幻想过无数次穿越唐朝,一睹李杜芳采。
燕语霓挑眉,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
燕语霓浅笑,默默接:低头思故乡。
啧啧啧,本来这首是被我作为储备诗的,想着哪天我要是去封地了,突发奇想间想回凤城了,便吟这首诗求女皇可怜可怜她。
呵,燕语霓突然讥笑出声,让正念诗的女子很是不满继续问:“殿下可知骆宾王?”
见她脚步一顿,绿芸眼里的光更甚,“骆宾王七岁《咏鹅》,那才是真正的神童。”
没完了啊,既然您老是要和我不死不休了,那本殿一定奉陪到底。知道了她不会做出对萧虹不利的事,燕语霓也想放开手好好和她玩上一玩了。
银光月影,冰冷眼眸,微风拂面,朱唇轻启:“听过”
“本殿有幸听过这人,听过这人写的诗,不仅听过《咏鹅》,还听过《咏蝉》”
“西陆蝉声唱,南冠客思深。
那堪玄鬓影,来对白头吟。
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
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一路装哑巴的大理寺卿,捶胸顿足直呼:“好好好,好诗,殿下。”
“殿下且放心,我大理寺从不结那冤假错案,不会让您含冤入狱的。”
入狱?燕语霓撇了她一眼,心想:那地方,你还是留给别人吧,比如,这位的新主子。
绿芸不知怎么,被她那般直勾勾的看着,竟觉得阵阵心慌。
绿叶纷纷,月光森森,她心慌慌。她不懂十六皇女念的诗是何意思,但她听出了杀意。
“跟紧咯,绿芸。”一袭粉衣的她展开折扇,步履矫健。
倒是她这位原告,每一步似乎都带着心虚。
将绿芸的状态收于眼底的人,眼中流露的自信,让坐不住的宴平乐心安了。
“诸位宗亲,诸位大人,本殿突遭此事,惊讶过头一时忘了为自己辩解,说来惭愧,直到听了这位绿芸小姐说的话,才知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二字刚出,绿芸就忍不住了,大喊:“没有,不是误会,不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燕语霓上前一步,接道:“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对对对,你就是盗的,盗的我诗会的诗。”
听到对方语气这般笃定,燕语霓嘲笑道:“这贺知章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诗会的人了”这位名人明明都不在这个世界吧,不在这个女尊世界。
最搞笑的是你居然问我贺知章是谁?
唉,本殿要如何回答你呢,你可真是给本殿留了个大难题。
路上你不是说我偷盗旁人的诗哄骗阁老为我做事吗?燕语霓抬头看向不知被她们用什么骗来之人,语气敬重道:“我敬佩诗圣,我对他的忧国忧民感到敬佩,这些阁老想必都看在眼里。”
如愿看到她热泪盈眶,燕语霓伸手招青黛前来。
消失了有一会的青黛举着一打纸走上前,恭敬的跪在阁老身前。
“这是做什么?”
听到郡王的问话,燕语霓粲然一笑,直视阁老,轻轻说:“阁老,您老人家不是说特别敬佩这位诗圣能写下那等绝诗吗。”
听到这话,老人用力点头,眼神温柔的看着青黛举起的那摞纸。
“阁老,这位诗圣或许已经不在世了,但他的一些著作还是在的。本来我是想拿他的真迹来献给您这位为燕国鞠躬尽瘁之人的,但奈何,这个世上并无他的真迹,我只好去奋尽全力去力找他的传人。那位有幸见过他的诗之人,说她可以背给我听,我能记下多少全靠我自己。”
说到这里,燕语霓适时露出愧疚之色,“奈何,本殿愚钝,只记下了三百首,也只写了这些。”
“青黛举着的这些便是诗圣杜甫的一些名作。”
老泪纵横的人,珍重的拿过那叠纸,细看。字迹棱角分明,确是十六殿下亲笔所书。
起了死皮的唇,缓缓动了起来,苍老的声音于大厅响起,震开。
“登高,杜甫”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一首毕,绿芸彻底瘫坐在地,眼神变得癫狂,“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是假的,这些诗不是她作的。”
燕语霓邪笑,看着瞎蹦哒的人道:“确实不是本殿,本殿何时说过这诗是本殿所作?旁人问时,本殿要不就是摇头不说话,以防有些人去唐突那些才子;被问的紧了,便说这是高人所作,本殿可从未将其占为己有。”
说完,她殷切的看着翰林学士。
对方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答:“殿下有话直说。”
燕语霓:“哈哈,本殿打算把这些名作印刷发行。”
印刷发行!绿芸眼前一黑,对啊,这位主,可曾把那些诗印刷发行?
不曾。
这位主,可曾说过这些诗是自己所作?
不曾!
“圣上驾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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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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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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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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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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