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直接问他有没有吃醋,就跟问他有没有吃屎是一个效果,显然是把那高高在上的自尊摁在地上摩擦。
但还好,问这话的是白柠,贺时舟的抗拒表现得还挺委婉,要是换一个人,比如说刘禹,估计当场就会被扔进不可回收垃圾箱。
贺时舟沉着一张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没有。”
白柠“哦”了一声,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最好没有。”
贺时舟闻言,眉头飞快地蹙了一下。
白柠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也不知道我这张脸怎么长的,反正从小到大啊,回头率都是百分之几百,就连那种偶然擦肩而过的路人甲吧,他都可以惦记我好几个月。”
她顿了顿,又举例论证:“就我读初中的时候吧,有个外班的男生,因为打扫公区时不小心对视了一下,从此就疯狂地示好,又是买巧克力又是写情书,放学愣是要追我几条街,挺……”
白柠掀了掀眼皮,在触及贺时舟愈发冰冻的神情时,补全了最后几个字:“挺痴情的。”
她用凡尔赛的语气将自己的容貌进行了升华,用实际行动向某人展示了什么叫做上天赏饭吃。
贺时舟被气笑了。
他飞快舔了一下嘴唇,问:“你管那叫痴情?”
白柠:“不然呢?”
“这种放学跟着你的变态你不报警还觉得挺骄傲?”贺时舟阴阳道。
白柠:“……”
完犊子,醋劲更大了。
白柠见好就收,生怕这位公子哥会当场酸死自己。
不承认就不承认吧,无所谓,反正除了他那张嘴,这人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老子就是一个大醋缸!”
“你说的对。”白柠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打算把面子给贺时舟留足了,“他确实应该被关进少管所,而你也没有吃醋。”
说完,她冲贺时舟展开一个粲然的笑靥:“吃醋的是我,行了吧?”
贺时舟:“……”
白柠没管他的反应,把话题自然而然引向另一边:“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最惊恐的事还是运动衣出了问题。”
几乎是毫无预兆的意外,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那玩意儿就已经滑落了一大半。
发生如此小概率的事件,很难排除有人做了手脚。
贺时舟显然也很在意这件事,于是他“不计前嫌”,瞬间抛掉那些惹人恼的情绪,迅速将思想与白柠进行了高度统一。
“那件事我会去处理。”他说,“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白柠抿唇,看向他。
“我知道你心里有膈应,还很不安。”贺时舟回应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但别用别人的罪恶来惩罚自己。”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安慰她不要难过?
白柠细细揣摩了一下,随之笑出声:“贺时舟,你真的不会安慰人。”
贺时舟没有反驳,神色平静,因为他知道白柠说的是实话。
拿贺川的话来说,他就是那茅坑里又硬又臭的石头,天生就跟别人之间拉足了距离感,共情能力之弱,所以安慰人这种技能有所缺失,纯属正常。
能把安慰别人开成批斗大会,这是他肉眼可见的潜力。
见他久久没出声,白柠还以为又冒犯了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就听得对方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强调道。
“不过,如果是安慰你,我可以学。”
…
白柠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了。
月亮挂在夜空的某一角,将地面染上了一层黯淡的冷光。
贺时舟照例将她送到了宿舍大门前,还嘱咐她早点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
说实话,每到这种时候,白柠都觉得心窝很暖。
她知道像贺时舟这种性格的人,几乎不会主动表达关心,甚至在很多时候对大多数人事物都选择漠视。
可就是这样一个清冷而矜贵的小少爷,却为了她主动卸下傲骨。
白柠还记得刚才离别之时,月光将少年的轮廓勾了一层,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不少,像是朦胧意境里的画中人。
少年深色的瞳仁闪着清透的光芒,在四目相对之时,他薄唇轻启,字词缥缈如烟,却又萦绕在心间经久不散。
他说:“你不必任何时候都坚强,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能依赖我,即便是那么偶尔的一次。”
他的表述有点儿颠三倒四,但在白柠听来,那是一种能够让她荒芜的心重获新生的甘霖。
这么多年来,她早就习惯了独自面对风风雨雨,扛在肩上的重担从未放下,她将那些辛酸和苦涩经历成了习惯,她原以为,自己还会带着这些沉重不堪的包袱继续跋涉下去,直到……
她遇到了这个少年。
…
白柠打算回宿舍闷头就睡,今天发生的事让她精力损耗了不少,她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力气去应付其他事。
但这并不代表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当她抵达走廊时,江以柔正站在寝室门口看着她。
她就住江以柔对面,这样的空间构造,让她很难忽略旁边杵着一个大活人。
尤其是这大活人还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
一看就是在守株待兔。
白柠无言,没表情,自顾自地往前走。
当她即将走到门口时,对面的江以柔轻声咳嗽,还一咳就是好几声。
白柠:“……”
咳尼玛咳,嗓子不舒服就去看医生。
她对绿茶这种生物实在没好感,而且这位还是绿茶和事逼的究极进化体,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痛。
而江以柔见她没反应,心头又是一梗,心说这人肯定是故意的,她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除非眼瞎,否则不可能没看到。
江以柔眼见白柠即将掏出钥匙,立马提高音量喊道:“白柠!”
白柠手上动作一顿,无语地闭了闭眼,极不情愿地转头,问:“怎么了?”
这下没了口罩和帽子的遮挡,她那张祸祸人的脸极具冲击力。
江以柔光是看着都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赤.裸.裸的威胁:“你……刚才怎么打算直接进屋了?我一直在这等你呢。”
潜台词便是——老娘刚才咳了好几声你没听到?
白柠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冷恹地回应:“没看到。”
江以柔:“……”
你这得有多瞎才没看到?
显然,江以柔丝毫不信她的说辞,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信,更别提她这种本来就对白柠有万般意见的事逼。
但即便这样,她还是得装出一副大方得体的模样,并祭出她最擅长的职业笑容,温声道:“你今天……没事吧?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还挺担心你的。”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马后炮?
白柠只觉好笑,她甚至搞不懂江以柔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对她表示关心,明明就对她恨得牙痒痒。
“班长。”白柠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有些事不用做得那么刻意。”
江以柔愣了愣:“什么?”
“我这个人吧,从小就不识好歹,软硬都不吃。”白柠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锐利,“这样说,你能懂吗?”
白柠虽瘦,但气场始终很足,那种压迫感来自于骨子里,像锋利的刀刃一般,将江以柔营造出来的虚伪和假惺惺都撕得粉碎。
江以柔僵在原地,被白柠这么一说,她活像一个跳梁小丑,用一些蹩脚的把戏去糊弄别人,但人家早就看穿,并且还在嘲笑她。
对,嘲笑。
白柠的眼里写满了嘲笑。
江以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唇瓣微颤。
这可能吗?
她怎么可以嘲笑自己?她什么身份?她凭什么?
此刻的江以柔被情绪牵着走,忘记了控制表情,扭曲的面容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异常显眼。
恍惚间,她只觉眼前晃过了一道扎眼的光线。
江以柔回拢思绪,缓缓地抬眸,就见白柠正举着一个手机,手机的后置摄像头恰好正对着她。
不偏不倚,将她方才失控的表情记录了进去。
江以柔见状,差点疯了:“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白柠漫不经心地收好手机,表情寡淡,似乎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儿,“看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想记录下来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以柔彻底破防,她一向很在意自己的形象,谁都知道,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班长。
如此完美无瑕的她,怎么能够被拍下这样的照片?
“字面的意思。”白柠掀了掀眼皮,表情淡然,“今天操场出事的时候,挺多人都在拍我。”
江以柔神色一滞。
下一秒,白柠冲她嫣然一笑:“这其中,好像也包括你,是吧?”
江以柔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苍白得骇人。
“当然,你没直接动手,你是让别人帮忙拍的。”白柠的笑始终很轻,浅浅地挂在脸上,“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做法。”
江以柔心脏不断下坠,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女生有些可怕。
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漫不经心的激将法,都好像在向她阐述一件事——她不行,她赢不了。
可越是这样,江以柔就越不甘心,心中滋生的妒火就愈发猛烈,以燎原之势,几乎将她的理智给蚕食得一干二净。
“你凭什么这么说?”江以柔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还在克制自己,“你有证据吗?就这样说!”
“啊——证据啊。”白柠低头,短促地笑了一声,
走廊的灯光不甚明亮,投射在她身上,将她瓷白的脸庞映出了淡淡的光晕,这样看上去,她就像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一颦一笑都带着缥缈。
可越是这样,江以柔就越觉嘲讽。
“抱歉,我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白柠状似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眼睛算吗?我视力一直很好。”
江以柔脸都被气绿了。
“还有刚才的照片。”白柠说,“我暂时没打算删,这样算是扯平了,你说对吧?”
还你说对吧??
对个屁!
江以柔五官都快气错位了,但奈何眼下什么都不能做。
她本来站在这儿是打算恶心白柠,用今天发生的事对她进行二次刺激,但没想到最后被刺激的是自己。
这个女人真不是省油的灯!
江以柔第一次失去了精致的伪装,不堪的一面完全暴露在白柠面前。
白柠到是无所谓,确实像江以柔说的,她没确凿的证据,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她没办法对挡道的人进行清扫。
她还需要契机,需要更多的证据。
蓦地,白柠脑中划过盛媛那天打的电话,心头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谱。
可能……那也是一个突破点。
除此之外,她甚至怀疑今天的突发事件也跟江以柔脱不了干系,因为很明显,这人的属性就是喜欢玩阴的。
跟蛆虫似的。
“行了,班长,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白柠掏出钥匙,往锁孔上一怼,笑了笑,“感谢你的关心。”
江以柔气到浑身发抖。
最后,白柠轻飘飘扔下一句话:“我很开心。”
那一刻,江以柔差点被她的开心送上天。
…
运动会落幕后便是考试。
就像刘国栋所说,这次运动会不仅是强身健体,还是在为高三的联考进行加油助威。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学生在操场疯了差不多三天,把心疯走了不说,还顺便把知识也给疯得干干净净。
于是乎,两个字便能形容这次考试的惨状——拉垮。
刘国栋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脸上的褶子差点拧成麻花。
果不其然,按照他老人家的尿性,立马在升旗仪式对高三年级进行了全方位的批斗和挖苦,就差扎小人了。
但即便在这种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有两个人依旧出淤泥而不染。
“我们的白柠同学和贺时舟同学是唯二争气的高三学子!”刘国栋高声宣扬道,“这次考试,他们总分725,并列第一!”
全体学子:???
这他妈是人???
“好!正好接下来两位同学要去省上集训!在他们去之前……有请两位再次上来分享一下学习心得!”
贺时舟:“?”
白柠:“??”
狗日的不讲武德,这次他没有提前打招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番茄更新,第73章 我这人从小就不识好歹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