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程默送千代子回去。
至于千代子带过来的那些礼物，总不能让人家再拿回去，程默只好装上车，一会儿都送去苏家。
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女人用的，苏沫儿现在又不住家里，放在家里等于是浪费了。
而这一份心意，他总不能瞒下来吧。
不过，在去法租界之前，程默还是先去姐姐那一趟，因为有些事情要说的。
包括他跟千代子的事儿。
眼下，也就只有姐姐程华能够给他一些意见了。
西摩路，姐姐家中。
午后小憩后，煮上一杯咖啡，周末，股市不开盘，程华的日子过的很舒服优雅。
“姐，小武。”程默进来后，招呼一声，这本来就是自给儿家，用不着太生分了。
只不过，这个身份对她目前来说，还很好用就是了。
“嗯，随我下去吧。”程华放下手中的咖啡，微微一颔首，起身，优雅的捋了一下旗袍的吩咐道。
“她是要补，不过补的不是这些，等到她要的时候，我再给她买就是了。”程默笑道。
尤其是面对戴雨浓这样的男人，自私，阴狠，又掌握强大的力量的，喜欢你的时候，怎么都可以，一旦你失去兴趣，那就跟一件穿旧了的衣服，丢掉也就罢了，就算是还给你扯破了，你还怎么找下家？
程华是不打算找下家了，她现在的日子过的挺好的，替老程家传宗接代的任由程默去承担，自己又不愁吃喝，就算弟弟将来不管自己，手里掌握的财富也足够她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她知道程默工作特殊，有些时候不受自己控制，所以，比较有定力，换一個人早就紧张的胡思乱想了。
程华一听，明白了，也不多问：“小武，帮姐把东西拿进去，等晚上欧阳过来，告诉她一声。”
“家里来客人了。”程默呵呵一笑。
“我这样明天好吃好喝的，不用补，你还是拿回去给沫儿吃吧，她现在才是最需要补的人。”程华道。
聪明的女人才不会去争什么名分，地位，那样只能让自己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是程华的贴身保镖兼司机小武姑娘。
小武姑娘紧随其后，下楼而来。
“姐，您弟弟来了。”身后人影一动，一条矫健的身影以近乎无声无息靠近而来。
“好的。”小武点了点头，提上程默买来的补品进里屋了。
“没什么，这不是冬天到了嘛，我就买了些滋补的东西，给姐你好好补一补。”
嫁人，她现在名义上还是杨湖的姨太太呢，还没离婚呢，当然，这种婚姻法律承不承认，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只要她登个报，说跟杨湖解除关系，那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才不愿意去山城跟那些个女人争宠呢，男人都是图新鲜劲儿，新鲜劲儿一过，要是没有固宠的手段，那就各凭本事了。
“行吧，说好了中午来家里吃饭，我还让欧阳多做了两个菜，结果你没来，咋回事？”程华问道。
这就是程华的底气。
“你又买什么东西过来了？”看到程默手里拎着袋子，程华佯怪一声，姐弟俩在这繁华的大上海相互扶持，依靠，除了亲弟弟能够信任，她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颗戒心的。
“姐，跟伱说点人事儿。”程默一个眼神，程华就明白了，弟弟这是要跟他谈事情呢。
“走，楼上书房。”程华点了点头，又冲着屋内放东西的一声，“小武，煮一杯咖啡送上来。”
“姐，是一杯还是两杯？”
“一杯就够了，给小默就行。”
“好咧。”
……
“姐，有个事儿，我得跟说一下，但你先保证别生气。”程默先给程华打预防针。
“我不生气，臭小子，你该不会在沫儿回娘家这段时间出轨了吧？”程华瞪大眼睛道。
程默没开口。
这下可把程华给惊着了，程默她是了解的，刚才那句话其实是半开玩笑说的，以她对弟弟的人品了解，他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才分开几天，就忍不住了？
这男人除了那事儿之外，就不能干别的事儿了？她见过好色的，也没见过这样的，何况媳妇还怀孕了。
这简直天打雷劈。
这要不是亲弟弟，她早就一大刮子给甩了过去了。
“小默，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沫儿刚怀孕，你，你……”程华脸色骤变，气恼万分。
虽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可她也想到自己亲弟弟这儿能改变一下自己的想法。
“姐，你听我把话说完，这事儿我确实有错，主要是没忍住……”
“没忍住，你也不能这么干呀，沫儿可是怀着咱老程家的孩子，你说，她万一知道的话，动了胎气，会有什么后果？”程华气的丢掉优雅的姿态，双手叉腰的指着程默鼻子怒骂。
“沫儿她已经知道了。”
“什么，你脑子进水了，这事儿还能告诉她？”程华再也忍不住了，自己这弟弟看上去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干出这等愚蠢的事情。
“这事儿是在发现沫儿怀孕之前发生的，我跟沫儿说了后，才去医院检查，发现沫儿怀孕的。”程默赶紧解释一声。
“什么，早就发生了，你现在才说？”程华大吃一惊，这两口子还真是口风挺紧的，自己居然没瞧出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姐，事情是这样的……”程默把他跟千代子的关系，以及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出来。
程华这才了解到事情的内情。
“这事儿你也算是受害者，你没有隐瞒，跟沫儿直接坦白，还算是做的爷们儿。”程华缓缓开口道。
“但也怪我，一时没忍住……”
“你跟千代子都被人下药了，这怎么能怪你呢？”程华叹了一口气，被下药身不由己这种事儿，她不是没见过，军统内也有这一类的药物存在，当然那效果就因人而异了。
“其实，如果我是能够忍住的……”
“你能忍，那千代子能忍吗，万一她忍不了，出事儿了，怎么办？”程华反问道。
“这……”这个程默还真没想过，千代子也吃了蛋糕，理论上，她跟自己一样，而这个药吃了之后，到底会如何，他也不知道。
“姐知道，你自责的原因是，哪怕是被下药了，你觉得你也是能够忍住的，只要药劲儿过去了，就可以，但你却忘记了，千代子也吃药了，她忍不住的话，你怎么办，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店，这真出事儿，恐怕事情会更糟糕。”程华分析道。
“我会把她打晕。”
“如果打晕也无法解决她体内的药效，一旦苏醒过来，药性还留在体内，若是有后遗症呢？”
“姐，你不用为我找补，错就是错了。”
“小默，有责任，有担当这是好事儿，这不应该成为的束缚，还有你不要胡乱认错，一个巴掌拍不响，千代子若是没有这个想法，你们俩也不会滚到一起去。”程华道，“我还怀疑，这根本就是千代子在算计你呢，她算准了你就是这种责任心极强的男人，才用这个办法彻底的赖上你。”
“她要是这么做，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天？”
“姐也是女人，太了解女人的心理了，这件事需要姐出面帮你去跟她谈谈吗？”程华问道。
“不，不用，姐，我能处理好的，日本人就是想利用千代子跟我的关系，然后拉我下水。”程默道。
“重庆那边是不是知道也同意你假意答应，伺机打入进去？”程华闻言脸色一变。
程默点了点头，这个没啥好隐瞒的，就算他不说，程华也能猜到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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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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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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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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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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