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死后哀荣

　　第347章死后哀荣

　　第二天一上班，普莱德就给程默打来电话，让他不要过多的干涉陆连奎被杀的案子。

　　程默试探的问了问，看普莱德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但普莱德没有细说。

　　看来陆连奎的死有内情，不然普莱德不会提醒自己。

　　陆连奎在巡捕房多年，仇家肯定少不了，仇家寻仇杀人的可能性是极大的，普莱德是不想他牵扯太深。

　　只不过，他眼下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老陆啥时候出殡，伱我到时候去送一程？”

　　程默看重的是陆连奎在巡捕房留下的人手和势力，这些人他才需要收服和笼络。

　　这仗势，送葬的人长达数里，工部局华人巡捕死后这般哀荣的，还真是相当少见。

　　程默知道，英国人多半也是为了做个租界的华人巡捕看的，人都死了，给点儿表面荣誉也没什么损失，还能收拢一波人心。

　　“程老弟，你是破案高手，老陆这个案子，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刘绍奎一进门就赖上了。

　　陆连奎出殡的日子很快定了下来，三天后。

　　这十多天下来，原本白白胖胖的陆佳俊整个人可见瘦了一圈儿，眼窝深陷，脸色发黑，眼睛里可见鲜红的血丝，可见，陆连奎死后这些日子他过的如何。

　　“现场可有其他线索？”

　　刘绍奎叹息一声：“我要是知道，就不来问你了，他能把生意托付给你，我觉得你俩关系非同一般呢。”

　　“查吧，能查到多少就查多少，若是真查不到凶手，也是没办法，你我又不是神仙。”程默说道，“上海滩每天都在死人，枉死的有多少，我们还能每一个都搞清楚？”

　　“他那些生意，我其实真不想接手，这又不是白给的，我得用真金白银去买的。”

　　“没追吗？”

　　有资格接受这些人也没几个，程默算是资历最浅，但潜力是最大的一个，不管是尤阿根、谭绍良或者刘绍奎，都不如他跟英国人良好关系，甚至跟日人关系也不差。

　　他首先让许清河放话出去了，愿意跟他的，过去的待遇一切不变，陆连奎给的，他也不会少，甚至会更多的，不愿意的也不勉强，只要来说一声，江湖好走。

　　“不知道，我这几日都在忙别的事儿，他叫了我几次牌局我都没去，你跟他关系也不差，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程默道。

　　“我肯定会抬棺的，你就不知道愿不愿意了。”程默道，“佳俊喊我一声叔，我不能不管。”

　　“枪手是往那个方向跑的。”程默一听就明白，这刺杀是有预谋的，而且还可能有人接应，帮住枪手逃脱，除非当场擒获，否则这案子还真难破。

　　因此如果没有自立门户的想法，跟着程默那是最好不过。

　　但他不会主动去提，假若陆家人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这些产业，他其实并不那么看重。

　　“怎么没追，不但追了，还设卡检查，拦截呢，这三人太熟悉租界的道路和环境了。”刘绍奎无奈的一摊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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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世群很清楚，这股气时间久了，必然会泄了，到时候，再想利用哀兵之气就不行了。

　　大晚上，带了两个保镖，一个人过来的。

　　然后让许清河筛人。

　　日方也派人过来了，伪上海大道市政府也派人过来了。

　　“没有。”刘绍奎摇了摇头，“对了，你知不知道老陆最近可曾得罪什么人？”

　　陆连奎的徒弟徒孙还是不少的，他这一走，这些人肯定有自立门户的打算，但也有人想投到别人门下，毕竟大树下好乘凉。

　　终于，陆佳俊提着礼物亲自登门来见程默了。

　　陆连奎生前早就给自己选好了墓地，所以，葬礼除了有些仓促之外，别的其实都还好。

　　“根据现场目击人的回忆，一共是三个枪手，突然从马路斜对面冲了过来，开了有多少枪还真不知道，反正，三人是蒙着面的，没露出真容，打完枪就跑了，太快了，街上的巡逻的印捕都来不及反应，人就不见了。”

　　“也是，只要咱们尽力了，实在查不到也没办法。”刘绍奎带着笔录走了。

　　这也让76号想要找蓝衣社的麻烦，打出的拳头却使不上力量，有一种搭在棉花堆里的无力之感。

　　“老刘，有发现吗？”

　　程默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他最初的想法。

　　谁要，谁不要，怎么拒绝，这些都考验他的手腕和能力。

　　程默自然是要参加的。

　　他这边刚跟普莱德通完电话，刘绍奎就带着昨天现场调查的笔录过来了。

　　程默也不催促陆佳俊，虽然他口头答应了会接手陆家部分产业，当然不会白拿，他用钱买下来。

　　陆连奎下葬后，关于刺杀他的凶手还没有什么头绪。

　　再给他们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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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平时干一些出格事情的，他是不太愿意接手的。

　　这些人就不好说了，这些人当中也有陆连奎的线人和包打听，这些程默自然是要的。

　　当天，送行的人很多，工部局高层都来了，甚至连总董樊克令，总办菲利普以及副总董托尼·恺自威都来了。

　　三个枪手仿佛人间蒸发似的。

　　76号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收购回来，还需要经营，总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当然，陆连奎除了在巡捕房内的人，还有在外面帮他经营产业，看家护院的那些人。

　　“一个往西，两個往南，分开跑的，可以肯定的是，都是男的。”刘绍奎道。

　　大多数人都怀疑这是军统蓝衣社干的，可军统方面刚换了新负责人，机构正在调整之中。

　　再找一个牌搭子？

　　以后这牌局可就不好组了，少了一个人了。

　　况且76号爆炸后，蓝衣社的制裁汉奸的行动几乎停了下来……

　　“那这案子？”刘绍奎头疼的一声。

　　这还是程默发话了，谁在陆连奎死后对陆家趁火打劫的，就是跟他过不去，要不要试一试他的报复？

　　程默是青帮通字辈，辈分足够高，又跟杜老板关系很好，楼兰影视跟陆经世合作的关系在上海滩谁不知道？

　　他自己又是工部局政治股华人探长，背景深厚，若不是他不涉足任何灰色生意，估计在三大亨逐渐淡出的上海滩，他就是下一个崛起的青帮大亨了。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背后称呼他为“小程先生”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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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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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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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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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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