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开始了一天正常的工作。
上午处理一些联络组的工作，主要是打电话做一些联系，开放后，租界日人活动增多。
当然，他们平时也不敢以日人的身份示之，也怕被人打黑枪，但繁华的租界对他们是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的。
商贸总要有来往。
这要是断了，他们自己也受损失，总不可能让租界这边的人去虹口那边谈生意吧？
还有，日本人私底下要跟某些人接触，这展现自己所谓的诚意，总得人要过来的……
日人增多，带来的问题就越多，中国人与日人的矛盾以及案子就越多，联络组的工作就越多。
有时候翻译不够用，他还得出现场，除了断案之外，还要充当翻译。
程默可不会偏向日本人，但，也不会故意的偏向中国人，他保持一种客观中立的立场，除非有人太过分了。
就像是之前那个渡边淳一样。
若不是他现在这个身份，需要明面上保持克制的话，他肯定是帮亲不帮理的。
他这么做的效果就是，日人情报机关修正了对他的判断：性格强硬，但客观公正，对日本保持一定的友好甚至好感。
他要安全的潜伏下来，身上就不能贴太多“仇日”的标签，那样是容易被针对的。
中午吃完饭，顺带审查了一部电影，没什么意思，无论内容还有演员的表演，那真是缺乏张力，他看的都快睡着了。
这样的电影后世估计没什么观众，但如今只要能上映，亏本的并不太多，主要是老百姓信息不对等，没有一个信息畅通的渠道。
一部电影好坏，只要电影公司撒钱，控制了报纸舆论，自然没有多少人知道，然后就会有很多不明所以的人被骗进电影院。
对于有追求的公司，爱惜羽毛，他们不会这么做，但有一些就是临时搭班子，租个戏棚，几天就敢出来捞钱的。
钱捞了，班子就解散了，最后倒霉的是影员，一旦他们的口碑差了，再想有机会就难了。
上海滩不缺的就是演员和明星，想要成名的人能从南京路排到外滩。
下午继续处理公务，顺带也被安排在贵州路上走了一圈儿，做探长的也不是每天就是吃饭喝酒，也得有巡街的工作。
便衣巡捕跟军装巡捕都是维护租界治安的一部分。
苏沫儿早就打来电话，初二晚上去她家吃饭，这是苏妈姜丽瑶邀请的，一般初二都是女婿给老丈人拜年。
程默跟苏沫儿一没定亲，二没结婚，自然不好舔着脸过去，就他跟苏守安的关系，说不定给打出来了。
自己面子上也挂不住。
但丈母娘发话了，他能不去吗？
所以，礼物都买好了。
该买个车了，不然实在不太方便，总不能每次骑着脚踏车去接苏沫儿吧，当然，也不是不可以。
但有条件的话，汽车对他来说还真是需要一辆，汽车的安全性和私密性要比脚踏车好太多了。
自己做了宁波保险大亨的女婿，那买一台车，估计也就没有人说什么了，就当是“吃软饭”好了。
而且，买车后，以后也可以给苏沫儿开，省的老胡天天接送的，这样苏沫儿的空间就限制的死死的，这不利于工作的展开。
五点钟。
老胡开车过来接他，没办法，他带着那么多礼物，还都是贵重物品，骑着脚踏车根本不好拿，也不安全。
上海滩的小偷，抢匪那是贼多，而且眼睛都贼着呢。
“胡叔，新年好。”程默从先施百货公司门口上的车，上车后，直接递给老胡一个红包。
老胡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之色，感激道：“谢谢小程少爷，您吉祥。”
不管自家苏老板喜不喜欢，他是喜欢的，就程默这待人接物以及对他们这些司机下人都是足够尊重，没有一丝瞧不起的样子。
“走，去接你家小姐下班吧。”程默吩咐一声，医生也是一个为了社会而奉献自己的职业。
这人靠衣装，程默穿着姐姐给他定做的新衣服，自然是完全不一样。
苏沫儿与谭小雅从大楼里一起走了出来，看到程默这一幅精神帅气的打扮，顿时眼睛一亮。
“阿默！”
恋爱中的小女人一个飞奔，再来一个乳燕投怀。
那种相思之情溢于言表。
看的谭小雅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浓浓的羡慕之情，自己怎么就没找到这么年轻帅气，还多金的男朋友呢？
“沫儿，程大哥，我先回去了。”谭小雅快步走过来，跟两人招呼一声，径自飞快的离开了。
“她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家里有急事吧。”苏沫儿展颜一笑，谭小雅确实有些不对劲，但在此刻她的眼里，都不重要。
“上车吧，今天回去可不能再晚了。”程默嘿嘿一笑，把苏沫儿臊的一张脸通红。
车上，程默取出那条沉甸甸的白金项链递给苏沫儿，说是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苏沐儿打开精美的首饰盒的一瞬间，眼睛满是惊喜：“阿默，这项链是送给我的？”
“当然。”
苏沫儿欢喜万分的拿起来，让程默给她戴上，这可是她第一次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而且还是自己心爱的男人送给自己的。
而且一眼就认出是先施百货公司的专柜买的，价钱肯定是不菲的。
能送如此贵重的项链给自己，那还不是对自己的爱，这条项链，起码要花他好几个月的工资吧？
不过，在巡捕房当差，除了薪水，那灰色收入也不会少，就是电影审查员的工作，一个月也能拿到薪水两三倍的酬劳，更别说还有其他的好处了。
所以，这条项链，程默是消费得起的。
但是作为女人，虽然生在富贵之家，但从小并没有大手大脚的花钱，对于这样一条项链，她还是有些心疼的，毕竟几百块不是个小数目，她们将来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尤其是他还欠着自家老爹一个小目标呢。
在车上，她不好说什么，毕竟还有外人在，等她戴上两天，过一下瘾之后，就将项链拿给程默退掉……
“沫儿，怎么了，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在想长这么大，还没有人送过我项链呢。”
“那要是有别的人送了，还有我什么事儿？”程默呵呵一笑，伸手捏了一下苏沫儿的粉嫩的琼鼻道。
“胡叔在呢……”苏沫儿秀不可遏一声。
“我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开车的老胡来了一句。
苏沫儿更加不好意思了，伸手捶了程默胸口一下，但是却被程默顺势就给拉到自己怀中。
苏沫儿扭捏一下，就不动了，享受着这份温暖和甜蜜。
老胡嘴角露出一丝小小的弧度，他二十多岁就给苏家开车了，十几年了，看着苏沫儿从一个小姑娘变成大姑娘了，现在又看到她恋爱，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汽车很平稳的驶入了苏公馆。
程默先下车，然后给苏沐儿开门，最后再取出给苏家所有人买的礼物，东西不少，体积都不大，一个编织袋拎着就进屋了。
“苏叔叔，阿姨，昊小弟，新年好，一点儿小礼物，不成敬意！”程默与苏沫儿相携进入客厅，拿出自己买的礼物，一一的送上。
苏沫儿知道程默今天来准备了礼物，但她并不知道程默买的是什么，除了已经被自己戴在脖子上的铂金项链。
小弟苏明昊抢先打开来，是一支派克钢笔，相对普通人来说，肯定是非常贵重，但对苏家而言，不算什么。
苏明昊看到后十分喜欢，直接就道了一声谢：“谢谢姐夫，姐夫以后常来。”
这话一出口，本来脸就不太好的苏守安差点儿没动手将自己手上的文明棍甩出去。
“妈，你快看看，阿默给你买的什么？”
姜丽瑶本来并没有打开看的意思，当着程默的面儿打开人家送的礼物，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苏明昊还不太懂事，还可一说，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如此失礼呢？
“阿姨，您就打开看一下，没关系的。”看的出来姜丽瑶怕失礼，于是程默开口道。
程默自己都开口了，姜丽瑶就没有犹豫，打开盒子，一对精美的翡翠玉镯出现在众人眼前。
姜丽瑶呆住了，她是识货的，这对玉镯品相很好，没有两三百大洋是拿不下来的。
苏沫儿也吓了一跳，生在富贵之家，她对翡翠这一类的贵重珠宝也是不陌生，这一看就是好东西。
而眼珠子都瞪圆的是苏守安，他也看出来，程默出手不凡，一对翡翠玉镯，虽谈不上极品，可也是相当不错了，寻常人家，都能当做传家宝了。
这只是新年的小礼物，就这么送出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还是，他做了什么违法的勾当，聚敛了不法的财富？
“小程，这礼物太贵重了，阿姨不能收。”姜丽瑶本能的说道，程默什么出身，她多少看出来，怎么会突然买得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阿姨，我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收回的道理。”程默道，“今天，我来，也是想跟叔叔和阿姨谈一下我跟沫儿的婚事，这也算是我的一个诚意。”
“婚事，伱们要结婚？”姜丽瑶大吃一惊，看向苏沫儿，意思很明显，这么大的事儿，死丫头居然不跟我说一声。
苏沫儿也有些发懵，她是要跟程默在一起，可没说现在就结婚呀？
“阿姨，您别看沫儿，这是我的决定，结婚这种事儿，本来就应该有男方主动提出来，我总不能等沫儿跟我提吧，您说呢？”程默接着说道，“年前我跟叔叔打了个赌，现在，我的赌注完成了，所以，我才拖到现在说这件事。”
“三个月还没到，你就挣了一万块？”苏守安听完，瞬间炸了，满眼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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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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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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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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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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