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的案子，在老闸捕房没有多大的浪花，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案子是程默办的。
一个人徒手抓了两个携带武器的日特，这能是一般人吗？
反正普莱德是不信的。
但这样更加确认了程默的身份不一般，他只怕是跟国民政府有着极其特殊的关系。
但是人家都安插进来了，那就说明，这是一张明牌了。
有些事，是需要有人做的。
程默或许就是这样一个被选中的人。
而先施百货公司这个案子，让程默一下子就出名了，“小程探”妙计让好色日人当场现原形，这都快成说书园子的话本了！
老闸捕房所有人都认识了程默这个新进来不足一个月的小探目，倒不是他办了多大的案子。
而是他的胆量，现在这个时候，他还敢弄这么大一个坑给日本人跳，而且日本人是自己跳进去的，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记者拍到了渡边淳企图侮辱先施百货公司女售货员的照片，而且还有十几双眼睛见证之下。
渡边淳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他还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可只要是有点儿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整件事都是他整出来的。
找经理找调解室，分别跟当事人谈话，然后故意将女售货员带进了会议室，又故意的将她们两个单独留在会议室……
而那些记者是怎么来的，这也很明显。
他是算准了这个渡边淳会胆大包天，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是会肆无忌惮的犯事儿！
这对人性的把握，太精准了。
渡边淳被老闸捕房拘押了，罪名是猥亵和故意损坏公司财货以及涉嫌诽谤和讹诈。
看着罪名不少，其实最重要的一条罪不过是猥亵妇女，其他的，在现行的租借法律中，最多是蹲几天班房，罚钱和赔偿了事。
但是，这个案子上了报，影响巨大，已经不可能轻易的就这么了结了。
“我说渡边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我就出去接待了一下记者，你怎么就……”审讯室内，程默面对如丧考妣的渡边淳无比不解和痛心的说道。
而如果能听懂日语的许清河听懂程默说的话，怕是要捂着嘴笑出来。
这坏人和好人都让小程探给做了，这特么的绝了！
老闸捕房里，还有人敢说小程探是愣头青的，他第一个不答应，小程探不是愣头青，他是太狡诈了。
“程桑，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坐牢的。”渡边淳吓坏了，租界不同虹口，真判刑坐牢，那是跑不掉的。
“伱这个事儿本来不大，现在让你自己把事儿整大了，猥亵罪法庭量刑在三个月之六个月，如果认罪态度好的话，积极获得受害人谅解的话，是可以走庭外和解的，毕竟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程默一副耐心的解释道。
“我能不能问一下我的律师？”
“可以，这个律师是我们帮你找，还是你自己找？”程默点了点头。
“程桑，你有认识的律师吗，可以介绍给我？”
“律师嘛，肯定是有的，但水平和价钱都是不一样的……”程默说实在的，还真不认识什么律师，但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自己不认识，“渡边君，我可以联系你的家人和朋友，让他们来给你请律师如何？”
“也好，我是大昌洋行采购部的经理……”渡边淳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并请程默代为告知洋行，为他延请律师。
程默记下后，提醒渡边淳在班房内少说话。
大昌洋行在四川北路，程默有特别通行证，想要进入自然是很容易，其实大昌洋行也知道渡边淳的事儿。
报纸上都报道出来了，加上他人都被扣留了，没有回来上班，洋行总经理岩本已经向日本驻沪总领事馆求援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大昌洋行显然自己是处理不了，只能通过官方的渠道与租界交涉。
“这位是大日本帝国驻沪总领事馆竹下先生。”程默还没去大昌洋行，日本人都已经过来了。
就踩在渡边淳被关押了四十八后。
“阁下是？”程默看了一眼这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国人问道。
“鄙人韩德然，是渡边先生的律师。”韩德然微微一笑，自我介绍一声，显得彬彬有礼。
“哦，韩律师。”程默微微一点头，“请问二位来做什么？”
“保释我的当事人，渡边淳先生。”
“按照规定，渡边淳是可以保释，但他的案子证据确凿，报案人现在不选择谅解，要求巡捕房将其定罪判罚，当然，如果是治安类的案子，巡捕房可以做主，但猥亵和敲诈勒索罪属于刑事犯罪，到时候法庭量刑肯定是要判实刑的，所以，渡边先生大概率是要坐牢的，如果你们将其保释，法院庭审宣判没有到庭，法官是可以缺席审判，并且发出发出通缉令，担保律师或者个人都是会有影响的，两位明白吗？“
“这不用小程探跟我们讲解了，我们做律师的都懂。”韩德然微微一笑，似乎对程默做过一番了解。
“行，保释金交一下，然后过来签字，你们谁来担保？”
“鄙人。”韩德然说道。
程默撇了这个韩律师一眼，没有说话，就带着两人去办手续了，渡边淳的案子是可以办理保释，他没有理由阻拦。
反正这个案子铁证如山了，他把这边证据都坐实了，只要他出庭的话，基本上难以翻案，除非那个女售货员小娟翻供或者签谅解书。
当然，这是极有可能的。
人性的东西，是难掌握的，就算小娟翻供，他要是能理解的，毕竟站在她的角度。
身为一个女孩子，她最希望的是这件事快点儿过去，不要给她带来更多的负面影响。
不是每一个女孩都有勇气硬刚到底的。
他只能做自己能做和能做到的事情。
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名声，让一个受伤害的女子再去遭受一次伤害，这就很残忍了。
所以，接下来的情况，他大概率能猜到，在这个韩律师的斡旋下，小娟拿到赔偿，撤销控诉。
当然先施百货公司方面也会得到相应的赔偿的，只是，小娟这个工作只怕保不住了，她得换一个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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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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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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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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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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