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毅深深地看着她,没动。
廖毅抓着她手腕的力气很大,余清舒挣扎了两下没抽回,加重语气,“这位先生,请你放开我!”
店员见状也赶忙走过来,“这位客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时,又有客人推开咖啡厅的门,风铃声响起,入耳。
廖毅回过神来,看了看店员又看了看余清舒,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连忙松手。
“抱、抱歉。”
“没事。”余清舒神情淡淡,说完便绕过他往自己的位子走。
廖毅眸光轻垂看着刚才攥住她手腕的手,指尖上好像好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
她从他边上经过,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很熟悉的味道,他在洛旖的身上闻到过。
廖毅抬眸看着余清舒的背影,又一次陷入深思。
她跟洛旖一样喜欢在点咖啡的时候要两颗冰块和柠檬汁,还有跟洛旖身上相近的馨香……
是巧合么?
看着余清舒坐下,手撑着桌面侧头看窗外,他心头微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直到他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余清舒的位置边上了。
“你……”廖毅动了动唇,想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余清舒早就从玻璃窗上看见了廖毅的身影,见他跟过来,一点都没奇怪。
听到廖毅出声,她转过头,语气里带了丝不悦,“这位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旖儿。”
“抱歉,刚才没弄伤你吧?”廖毅压了压心神,道。
“没有。”
话音刚落,店员正好把她点的东西送了过来,余清舒便将柠檬汁倒在冰块上,把冰块弄成碎冰,往嘴里送了一口。
廖毅看着余清舒几乎跟洛旖一样熟稔的举动,再次怔楞。
“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廖毅目光落在那碗碎冰上,话锋轻转,“你怎么把柠檬汁倒冰块上?”
余清舒眉梢轻佻,“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会有我这种口味奇怪的人?这位先生,你好像对我吃什么,做什么太关心了点。”余清舒没好气的打断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看到你的时候想起一个旧友。”廖毅听出余清舒的不悦,解释道:“她跟你一样,也总是喜欢这样。”
“……旧友?”余清舒抬眸,看着他。
廖毅对上她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头一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一股若有如无的压迫感突然在心头萦绕。
“是、是啊。”廖毅下意识躲开她的视线。
“那她人呢?”余清舒似是不经意的一问。
“她——”廖毅顿了顿,轻扯唇角,“她不在了。所以我看到你跟她一样,才会情不自禁的抓着你,很抱歉吓到你了。”
“原来是这样。”
廖毅扯了一抹笑,正想再说些什么,余清舒又一次问道:“那她是怎么死的?”
她直直的看向他。
廖毅脸色微变,“她……”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可以不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余清舒说,“不过,希望你下次再遇到跟她一样有这种特殊癖好的人,不要再突然抓住对方的手了。”
“……”廖毅张了张口,没说话。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说不定你会挨揍。”说完,余清舒起身便要走。
神使鬼差的,廖毅再次挡住她的路。
“?”余清舒疑惑的看着他。
“她是生病……重病去世的。”廖毅说,“刚才是我不对,你这杯,我请客吧,就当时给你赔罪。”
“那就一杯咖啡好像也太便宜了点。”余清舒眸底快速闪过一道暗芒,勾着唇角说。
见余清舒对自己的态度软了点,廖毅笑道:“那要不要再点点?”
余清舒故作犹豫,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勉为其难道:“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
廖毅主动招手示意店员上前,把菜单递给她:“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余清舒直接把菜单合上还给店员,道:“就把你们这里最贵最好吃的送上来吧。”
“小姐,我们店里的招牌有十多种,您确定都要吗?”
余清舒看向廖毅。
廖毅会意,立马爽快道:“都要,去准备吧。”
店员当即一笑,说了声“二位稍等”后便赶紧离开去准备。
廖毅目光落在余清舒的身上,问:“点这么多,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吃不完可以打包。”余清舒抿了一口温水,“还是说,你后悔了?”
“当然没有。你等会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点。”
“你不怕我今天把你吃破产么?”余清舒扫了一眼被廖毅放在腿边的电脑包,牵动唇角的一抹浅笑。
廖毅笑了:“能请你这样的美女吃东西,破产也心甘情愿。”
一听,她心里冷笑。
她怎么不知道廖毅以前这么油嘴滑舌?当初他追她的时候要是敢这样说话,她肯定头也不回的就走。
人人都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男人何尝不是?
“你该不会遇到一个女的就这么说吧?”余清舒往后轻靠。
“不会,我……说的是真心话。”廖毅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洛旖,可看着她跟洛旖相似的言行举止,他总是想跟她多呆一会儿。
洛旖已经死了。
他又爱又恨的人就这么死了,明明是他希望的,可真正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心里却又不甘。
洛旖到死都没有说一句爱他!从未正眼看他!
这种矛盾的情绪在他的心里压抑了很久,迟迟没办法消弭。
手机铃声倏地响起,打断廖毅的思绪,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钟茵茵打来的。
应该是钟茵茵从洗手间出来没看见他才打过来想问他在哪的。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蹙眉,迟迟没接起。
“你不接吗?”余清舒视线跃过廖毅,看见正站在咖啡厅门口打电话的钟茵茵,心下了然。
廖毅把手机调成静音,“是骚扰电话。”
“哦。”
不刻,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西式点心和饮品,余清舒余光扫着咖啡厅外还在坚持不懈给廖毅打电话的钟茵茵,唇角一翘。
啪嗒一声。
她手一松,叉子掉在地上。
“我去拿多一个叉子。”余清舒说着就站起身来。
廖毅看钟茵茵的电话不停的打进来,眉眼闪过不耐烦,见她起身要走,拦住她道:“我去吧,你先喝点东西。”
余清舒看了他一眼,默了一会儿。
“行吧。”她重新坐下。
廖毅笑了笑,转身往收银台去。
就在他转身那刻,余清舒嘴角的弧度一敛,脸色冷下来,快速起身到廖毅的位子上,打开他的电脑包,将一小块不起眼的芯片贴在笔记本电脑的底部后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全程不过十秒,一气呵成。
很快,廖毅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支叉子。
“给。”他递过来。
“谢谢。”余清舒朝他笑了一下,正准备伸手去接,却不想一只手忽然蹿了出来,用力的打掉了叉子。
“你们在做什么!”钟茵茵呲目怒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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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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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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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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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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