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是下午,接电话时梁阶正在警厅,裴有灵的案子是跨国案件,很难办,可再难办,他都要让她承受应有的惩罚。
坐在警厅外的长椅上,梁阶长腿交叠,眉心塌陷,诉尽疲惫,嗓音中同样是干哑的,“什么事?”
“梁总,你那边办得还顺利吗?”
“不顺利。”
裴家再怎么样也是要护着裴有灵的,官司难打,何况他们家在当地可不是小门小户,裴有灵的哥哥三番四次要跟他谈,都被他给拒绝了。
这一次,他是要死磕到底的。
以免裴有灵无法无天,哪天心血来潮,又去害岑和霜。
小秦对他的状况表示同情,“我今天遇到岑小姐,她向我问起你呢。”
“问我什么?”
这个没心肝的女人,竟然也会关心他。
他住院期间,岑和霜一次都没去过,就算不是重伤,但到底是为她所伤,她的冷漠终归是伤人的。
心里怪她,嘴上却还是忍不住询问。
小秦傻笑一声,“当然是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你是出差,没说太多,让她自己打电话问你。”
小秦还在等着梁阶的夸奖,他却语速缓缓道:“嗯,她之后再问起,你也这么说,别说太多。”
“梁总,说不定岑小姐这两天就会给你打电话了。”
“嗯。”
梁阶表现得很淡然,但心中却无比期望可以接到那通电话,小秦的话给了他希望,此后的半个月内他都在等着岑和霜的电话,哪怕是开会,办重要的事,都不敢关机。
可半个月过去了,别说是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收到过。
等到第三个月时,梁阶彻底心灰意冷,这三个月他都在处理裴有灵的案子,不遗余力地要让她坐牢,以保岑和霜的平安。
到最后,裴有灵的哥哥亲自上门求他,坐牢是必然的,只希望量刑不要太重。
梁阶将所有都交给了警方处理,他自己分明可以脱身回国,却临时接下了工作,又在德林耽搁了三个月。
离开的半年时间内,岑和霜像是忘记了他。
好几次给小秦打电话想要询问她的状况,话到嘴边却又停住,她这般无情无义,梁阶再多的关心对她而言都是负担而已。
回国当晚便有酒局,说是接风洗尘,到底不过是个噱头。
酒局上人员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熟面孔与生面孔对梁阶而言没什么不一样,他这趟回来直升集团总部高层,这些人挨个敬酒,恭维谄媚,一口一个年少有为。
梁阶喝了好几杯,小秦又为他挡了几杯,包厢中的燥热让他浑身不适,其中还有人将女人推到他身边,这些人无非就是酒色钱财,每每应酬,腌臜的这一面便会凸显得淋漓尽致。
女人大概是哪位老总带来的小情人,坐在梁阶身边的位置后便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贴,比起座上其他的老男人,梁阶刚过而立之年,模样又生得冷峻硬朗,眼梢眉角不见一条细纹。
这样的男人多金有貌,但凡有点机会就得死死抓紧在手中。
梁阶醉得有些不知东南西北,小秦绞尽脑汁替他解围,奈何女人的手却一直挂在他的胳膊上。
直到酒局快要结束,梁阶也没拒绝,只是中途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小秦在位上焦躁等着,这一趟梁阶去了十分钟,像是洗过一把脸,神态清醒了些,眼底没了迷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神色,他坐下含住一根烟。
女人伸手给他点火,被他的眼刀一瞥,顺带给了句斥声:“滚开。”
这跟他方才的斯文温柔截然不同。
女人的手顿在空中,打火机的光摇曳晃动着,她尴尬至极,好在带她来的男人叫了她一声解围,“没眼色的东西,没看到梁总不高兴了,还不快滚过来?”
梁阶这么不给面子还是头一次。
小秦小心翼翼附在他耳边,“梁总,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快结束了,一块走。”
烟是舒缓精神的,可他却越抽越心烦。
去洗手间的那趟,他看到了岑和霜,她站在水龙头与镜面前洗手,像是也喝了酒,看到他时,有一瞬的怔然,梁阶同样。
之前醉得那样厉害,可看到她的那刻,酒便全醒了,他分明看到了她动唇,像是要叫他的名字,可他没停,对待她如同陌生人,擦肩而过,一字未吭。
既然半年都不跟他联系,碰面了最好也当作陌生人,还跟他打招呼做什么?
多此一举。
梁阶突然自嘲地笑了声,将小秦给吓到,以为他酒精中毒喝傻了。
酒局结束时外面下起了雨,有些人下到地下停车场,一部分人的车子停在一楼,小秦陪着梁阶走出电梯,向酒店工作人员要了把伞。
一行人撑伞走出酒店,走下台阶时,小秦瞥到酒店房檐下站着的岑和霜,“岑小姐。”
他很轻地叫了一声,梁阶却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小秦要给他撑伞,只向岑和霜点了下头,便小跑着跟上去,梁阶的背影隐没进夜雨中,小秦站在他身边举着伞,“梁总,是岑小姐哎。”
梁阶眉眼不变,“是就是。”
“你不去跟她打招呼吗?”
“不认识。”
“啊?”
快要走到车旁时,梁阶脚步放缓了些,冷不丁突然问:“她在干嘛?”
小秦一头雾水,“谁?”
话一出他才迟缓反应过来,“岑小姐吗?没干嘛,就站在那儿,好像在等人。”
“等谁?”
“不知道。”
走到了车旁,小秦单手打开车门,伞撑在梁阶头顶,等着他坐进车里,他却顿住步子,眸光凉凉地看着小秦,又问了一遍,“等谁?”
小秦咽了咽嗓子,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才在梁阶目光的压迫下违心道:“等……等你,岑小姐肯定是在等你。”
话落,梁阶突然从小秦手上夺过伞,又原路返回。
岑和霜还站在屋檐下,她低头踩在地上的水,像是在等什么。
梁阶撑着伞缓缓遮挡在她头顶,也抵御了雨中的冷风,她抬起头,失落的眼眸有了一丝微光,梁阶的脸没有一丝温度,他像是斥责又像是关心地问起:“下雨了,不知道打伞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投其所好更新,第205章 对待她如同陌生人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