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是她养大的,像是孩子一样。
突然被要走,好些天才缓过神来,可还是没习惯失去这个软绵绵的小家伙。
但为了不再跟蒋渡有所瓜葛,岑和霜忍着没有去询问七七的状况,她沉得住气,蒋渡却沉不住。
岑和霜收到蒋渡的微信。
【七七出了点问题,现在在宠物医院,你要来吗?】
蓦然坐起来,岑和霜快速回复他:【哪个医院?】
接收到地址,岑和霜开车过去,她形色慌张,是真的心疼担心自己的猫。
蒋渡坐在等候区,眉宇间浮着困倦,他将猫要回来是对岑和霜的一种惩罚与报复,实际上,他自己并没有对这只猫太上心。
这点岑和霜知道。
“它怎么样了?”
她音节发颤,双瞳紧缩,所流露出的焦急和惶恐不是假的。
相比之下,蒋渡态度淡漠许多,“它不小心把塑料纸吃到肚子里了,医生正在处理。”
这种情况,在岑和霜养着七七时从没发生过。
透过窗户,她着急地看向手术台上,里面很模糊不明,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七七很难受,她缓了口气,垂下眸,便看到蒋渡手背上被猫挠出来的伤。
看上去,他跟这只猫相处的并不好。
“你如果觉得不好养的话,就把它还给我好吗?”
岑和霜的口吻够低微的了。
之前他们相处,她都是把控全局的那个,她的妩媚妖娆,一颦一笑,都是精心算计的,她在蒋渡面前做到最完美,用来迎合他喜好,借此获得偏爱。
可其实,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蒋渡半昂着眼,欣赏岑和霜少有的狼狈时刻,她是从家里冲出来的,针织外套内还穿着睡衣,发丝没有整合过,杂乱无章,漂浮在脸侧,凌乱的美配上她渴求的目光,像画,值得仔细品味。
“如果不行的话,我买下来也可以。”
对人,她是那样的冷血无情,对小猫,她倒是掏心掏肺。
蒋渡嗤声失笑,“你在家里养着它,梁阶不会膈应吗?”
“不会。”
为了岑和霜,梁阶是会退让的。
可就算这样,蒋渡还是没打算让步,“我不给,也不卖。”
岑和霜喉咙干涩,忽而无言。
“你把它要走,就是为了让我难受是吗?”
蒋渡没看她,“你这样无情无义,没心没肝的女人,也会难受?”
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件事上,岑和霜道过了许多次歉,在严家困难时,她也曾帮助过蒋渡,到现在自己养大的猫被要走,没几天就被折腾进了医院,她自认,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尽了。
“你好好照顾七七,别再出这样的事了。”
说完。
她裹紧外套,不再留恋。
说她是铁石心肠的女人一点没错,蒋渡轻声喊道:“来都来了,不看一眼再走吗?”
“它不是我的了。”
*
因着时差问题,梁阶极少给岑和霜打电话,大都是发微信,等待她那边的回复。
这次工作结束的早了些。
算了算时间,岑和霜那边还没太晚,梁阶心血来潮打去电话,她瞬间接起,一点沉闷的鼻音还没收起来,被梁阶听到。
“这么早就睡了?”
她坐在车里,根本没睡,“你不是在工作吗?”
“今天忙完了,还来得及给你打个电话。”
侧卧在座椅中,岑和霜望着车窗外,梁阶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宠物医院里,小猫处理好,蒋渡抱着猫出来,上车离开。
那是她的小宠物,现在却要不回来了。
蒋渡的目的岑和霜知道,无非就是用一只猫捆绑她,如果梁阶回来了,知道她私下跟蒋渡见面频繁,又要误会。
这样的情况,岑和霜必须要选择割舍和抉择。
岑和霜问:“还要忙几天?”
“三四天。”
“还要这么久?”
梁阶将西装挂起来,笑意轻淡,“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一直都知道好不好?”
没了人,猫也没了,岑和霜倍感难熬,在跟梁阶打电话的时间里,打开了订票软件,买下了最近一班飞都柏林的机票。
与其在这里跟蒋渡勾心斗角,不如离开,求个心静。
*
酒店的隔音效果良好。
铃声在夜半时分进入房间,梁阶以为是自己这些天太累,出现了幻听,铃声一直在作祟,他坐起身,双眸迷濛,迟缓地去开门。
一股冷风迎面吹进来,让梁阶清醒了一些。
逐渐聚焦的视线内是岑和霜歪着的小脑袋,她拖着小寸的行李箱,笑吟吟地跟他打招呼,“这位先生,需要上门服务吗?”
没看错。
真的是她。
梁阶揉了揉眼睛,目光描绘过她五官的角角落落,表情从疑惑转为诧异,接着伸手捏了下岑和霜的脸。
她疼得躲开,“我飘洋过海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
梁阶傻了,他从没想过她会来。
像是从前一样,她总是不打一声招呼,突然出现在他的学校门外、宿舍楼下、教室门外,那时为了见他一面,她会想尽各种办法。
她成长了,但心性没变。
岑和霜用在梁阶面前挥了挥,“喂,你该不会要感动哭了吧,快三十岁的男人了,别这么……”
“感性”二字还没出口,下巴便被梁阶捧起来,岑和霜微张的唇被堵住,她呜咽了两声,不再挣扎,全身心投入这个吻中,两只手腕搭在梁阶的肩膀上,他腿长清瘦,她要踮一些脚尖,才能让这个吻达到平衡。
梁阶吻着她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脊背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岑和霜蝴蝶骨撞得有些疼,梁阶这时却不见半点柔情蔓延,有的只是急躁。
她能体谅他,毕竟是一个成年男人。
半推半就间,岑和霜倒进酒店的沙发上,梁阶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专心致志地去拆她贴身的吊带,那是绑带设计的,不太好拆。
耐心耗尽,梁阶心烦意燥,竟然骂了句脏话,“妈的,下次别穿这种衣服。”
岑和霜被逗笑。
她侧身握住他滚烫干燥的手,“我偏穿,急死你。”
梁阶是真的着急,咽了咽喉咙,面颊染了层红色,低声下气地求她,“下次别穿了,好不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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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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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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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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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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