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处僻静的住所,她必须要将身体养好,随着皮肤上的疤痕渐渐淡化,时间也过去许久,封闭的时间长了,她都要忘记了外面的风景。
检查好身体回家。
在楼下遇到俞晴,她手里拎着只生日蛋糕,远远的便冲岑和霜挥手,她小跑过去,身姿羸弱,这么久,还是没有真正痊愈。
失去那个孩子的痛,至今成了疤,刻在她心头。
就算她在笑着,但笑里却是苦的。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今天是你生日,不记得了吗?”
家破人亡之后,岑和霜就再没有真正过过生日。
被梁阶养着的那几年,他很少正经给岑和霜过生日,都是送样名贵的礼物糊弄过去,正式地祝她生日快乐更是没有的。
上了楼。
俞晴将蛋糕打开,是岑和霜喜欢的蜜桃气味,清新香甜,俞晴将生日帽给她戴上,她清瘦的脸颊看上去分外让人怜惜。
自己一个人养身子,一个人去医院排队,又独自消化失子的痛。
日子一定是不好过的。
她双手合十,在烛光前微眯双眼,许下自己的心愿,接着吹灭蜡烛,俞晴看到,她眼中闪着微茫的泪光。
“这个是给你的。”
俞晴将一只小木盒递给岑和霜,她欢欢喜喜打开,里面却是一只慈眉善目的弥勒佛玉佩,她没忍住笑出声来,“怎么现在还送这个,好老土啊。”
“我也觉得,土得要命。”
“……”
空气中短暂地凝固了那么几秒钟。
岑和霜将东西收起来,“……不是你送的吗?”
“当然不是我,除了梁阶,还有谁会送这么土的东西。”
岑和霜看着那枚玉,若有所思,却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收了起来,俞晴知道她想问什么,“梁阶一直在替你查那些事,早晚会有结果的。”
可有了结果又能怎么样,她该失去的已经全部失去了。
最后所等待的,不过只是个答案而已。
“我听万暻说,他在那边死里逃生好几回,一定是遇到硬茬子了。”
岑和霜眼底稍有触动,“然后呢?”
“你没有看那些新闻吗?”俞晴只是听到那些消息,便觉得心惊肉跳,“梁阶在的那个地方,管制不严,哪里像国内,时不时就有个什么袭击案的,都是家常便饭了。”
那些事情似乎离岑和霜很遥远。
她在这里岁月静好的养病,看似不好过,实则也算安稳,梁阶才是真正不好过的那个。
送走俞晴。
岑和霜对着手机上那串号码发呆,想要打个电话问一问梁阶状况如何,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在帮她。
思考犹豫时,有电话打了进来。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岑和霜能感觉到是谁,她接起来,咬着唇,听着话筒很微弱的气息声,“我在楼下。”
是梁阶的声音。
岑和霜披上外套,快步走出门,在电梯里的每一秒,心脏都在下坠,她一个人独自过了将近六个月,是半年的时间,很难熬。
见到活人,都要喜极而泣。
梁阶在楼下等她,正原地踱步。
戛然而止的脚步声像是刹车一般,顿在前方,岑和霜套了件很薄的针织开衫,瘦弱的身子在衣服里像是一具空壳,站在前方,正用悲情的眼望着面前的人。
梁阶走过去。
对她的现状不太满意。
“每天吃不到饭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还说她,他自己不也是一样?
到底是女人,心再硬,柔软的那面仍旧还在,岑和霜眼睛一眨,轻轻搂住梁阶,她太孤单,急需有人抚平她不安的心。
梁阶是最好的人选。
起码在某些方面,他们是很契合的。
梁阶同样心知肚明,自己只是岑和霜在失意徘徊时需要的工具人,他也很乐意她找的是自己,而不是其他男人。
他们这些日子以来都太苦太寂寞,空荡的心需要被填满,充实一点,再充实一点。
梁阶是救命稻草。
岑和霜抓紧他,猝然发现,他这株草布满伤痕,逐渐接近枯萎。
岑和霜的眼角亮晶晶的,有泪,她摸着梁阶的掌心,那里有一个圆形的伤疤,很难辨别是什么所致。
“你受伤了?”
梁阶握起自己的五指,不愿夸大自己的辛苦,“一点小伤,没关系。”
每次在他要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次次波及性命,掌心这枚伤,更是险些伤中心脏。
不知道还有多长的命可以活。
梁阶吻着岑和霜的脸,感受床褥之间她的气息,像是在岑家时,她勾引他到床上去,他留恋她的气味和体温,却都不敢明说。
人越是自卑,越是要将自己伪装的什么都不稀罕似的。
他吻落在岑和霜的唇上,脸颊上,又延伸至下,岑和霜轻呼了口气,脸蛋潮红,“梁阶,这件事之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梁阶的吻顿在她的皮肤上。
“好。”
她对他,有恨没爱,有需要没感情。
但在岑和霜还需要他时,他会尽量满足她。
天一亮梁阶就要回去。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张房卡,“之后你到这里去住,我安排了人给你送吃的和药,没有什么大事,千万别出去,知道吗?”
声嗓是温柔的,他的面容却严肃,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你这是又要养着我吗?”
像之前那般,她是笼中的金丝雀,他是她的雇主,给她富足的生活,要她听话。
这次却不是如此。
岑和霜是梁阶的弱点,他怕那些人会找到她,“就当是我要养着你,也是最后一次了,好吗?”
“严臻姐都告诉我了,你们是假的。”
假到从成为夫妻后,他们根本没有住过一间房,就连最基本的拥抱都很少,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要弥补自己的错。
徐竟成的死他有责任,就算找到了真相,但真凶没有归案,他的良心仍旧难安。
梁阶弯腰,在岑和霜额头留下一吻。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再等等,就快了。”
衣角被她拽住,她把玉佛还给他,“这个你自己拿着,保平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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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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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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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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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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