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臻等到了约来的人,周太太脖颈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手包是这个季度才上的限量款,一身的雍容华贵,却又掩不住暴发户的做派。
她坐下,与严臻寒暄。
“真难得,你会想到约我。”
她一抬手,又露出手腕上的新表。
严臻明白这些人,最喜欢的就是被吹捧,“你这只包,我都没拿到呢。”
“是吧,这儿一共就一只。”周太太手指缓慢从自己的包上划过,“我说不要,我家那口子一定要买给我,拦都拦不住。”
严臻不失礼貌地微笑,“说起来,周先生跟我先生,之前是不是认识?”
“是啊。”
周太太犹记得自己的先生聊起过梁阶,“他们之前是校友的嘛。”
“周先生还记得,我先生的那个前女友吗?”
没有梁阶那样的手腕和人脉,严臻能做的,只有自己调查岑和霜的真实身份。
周太太眼神变了变,掩嘴轻笑,“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意梁先生的前女友啊?醋意未免太重了些。”
“……只是好奇。”
“这个他倒是没提过,只说那是个富家小姐。”
“叫什么名字呢?”
“不清楚。”
严臻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不管岑和霜究竟是半路出现在梁阶生命里的女人,还是跟曾经的岑家有关系,她都不会允许她来破坏自己家庭的完整度。
周太太走后,严臻接了电话,那端只给了最简单的信息:“岑小姐跟先生,最近见了好几面。”
有时还是在海悦公寓里。
当下的局面暂且还算好控制,如果岑和霜怀了孕,用孩子还逼宫,那严臻便只有让位的份。
她的孩子,也要失去父亲。
她好言好语地劝过岑和霜,她没有听,那便不能怪她狠心。
*
午间是餐厅最忙的时候,岑和霜会过去帮几个小时的忙。
她去后厨端了菜,送到桌前,微笑着请客人慢用,直起腰时便看到餐厅入口,一个模样明艳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走进来。
服务生跟在她身后,“小姐,我们位置满了,您有预定吗?”
“我不吃饭,找人!”
她胳膊环在身前,一副要找事的样子,目光在餐厅中来回游离,在某个瞬间,跟岑和霜对视上,随即踢了一脚椅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她走来,“你就是岑和霜?”
岑和霜轻眨眼,还没待开口,那女人便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句:“贱人。”
下一秒,一巴掌便落到了脸上。
唏嘘声,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汹涌的浪潮,在一瞬间扑过来,要将岑和霜淹没,餐厅的服务生反应过来后,上来拉人,那女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难听的脏话,大致意思是,她破坏别人的家庭。
是小三。
一时间餐厅乱作一团,女人被拉走后,岑和霜被带到休息室,餐厅内的服务生给她拿来冰袋,“岑姐姐,你先敷一会儿,我打电话叫蒋哥来。”
岑和霜接过冰袋,贴在脸上,没有慌乱,还处在自我的冷静中,“出去跟外面的客人说一声,今天让他们受了惊,给所有人免单。”
“……好的。”
那个女人,必然是严臻找的。
见软的不行,她便来硬的,用这种办法,搞臭了她的名声,之后别说是梁阶了,就是蒋渡娶她,都要斟酌一二。
面颊上的痛感火辣辣的,像是在烧。
冰袋敷上去,却止不住心中的痛,如果没有梁阶,她怎么会走到任人践踏的这一步。
再怎么镇定,也是要委屈一场的。
蒋渡赶来时,岑和霜的眼泪挂着,那模样,脆弱得一触即碎,“怎么回事?”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用手指替她擦去眼泪。
“这是谁打的?”
岑和霜摇头,“不认识,已经被送去派出所了,你去看看是你的哪个女朋友吗?如果是,就算了。”
“怎么会是我的女朋友?”
蒋渡可以对天发誓,“我跟你在一起后,就没有别人了。”
这个岑和霜是知道的,可表面工夫总要做一下,她用一双婆娑泪眼望着蒋渡,“那会是谁?”
“要等派出所的消息。”蒋渡自认清白,所以不心虚,他隔着冰袋摸着岑和霜的脸,“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
“这点伤,还不用。”
餐厅留下了人善后。
蒋渡将岑和霜送回家,他像是照顾病人那样,替岑和霜调整抱枕的角度,让她侧躺下,对她很是怜惜,“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摇头。
“你难道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蒋渡真的变了,自从宋伶的事后,就变了许多,“疼不疼?”
“不是这个。”岑和霜不想伤害他,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也是没办法避免的,“打我的女人说我是小三,你不怀疑我吗?”
“你跟我在一起,怎么会是小三?”
蒋渡交付给她的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岑和霜却没有可以回馈给他的。
在家里看着岑和霜睡着,蒋渡下楼离开,他一边走向车里,一边给宋伶打电话,语气极差,就差破口大骂。
“宋伶,是不是你找人到和霜餐厅里找麻烦?!”
看着他坐进车里,开车离开。
梁阶下车,上楼。
小声打开岑和霜的家门,房内熄了灯,窗外是黄昏晚霞,阳台被渲染成金色,她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冰袋搁在边几上,化了。
她也像是一滩融化的水,呼吸浅弱,脸颊上的巴掌印很刺眼。
打她的女人留着长指甲,指尖划过了她的脸,皮肤浮现出几条细细的血痕,她为他,真的受了太多的苦。
他该给她一个交代。
没有吵醒她。
见了她一面,梁阶便下楼,这一巴掌惹怒太多了人,他摔上车门,给严臻打电话,不再温和,“是你找的人?”
严臻没否认,“是我。”
“我告诉过你,有什么你找我谈。”
“现在就开始护着她了?”她想笑,“她可是蒋渡的未婚妻,你跟她在一起,对得起谁?”
梁阶忍无可忍,语气放重,“你回来,我们当面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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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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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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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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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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