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和霜却没多问,一笑而过,她的态度一贯如此,蒋渡习惯之余,还是问了句:“难道你不吃醋吗?”
她否认,“我没那么小心眼。”
一句话便让蒋渡生气,“我宁愿你小心眼一点,你知道他们都怎么说吗?”
“怎么说?”
“……他们说,你不喜欢我。”
岑和霜一把抱住他,“不会是那个宋伶说的吧?”
还真是。
她这么反问,倒叫蒋渡心虚,没敢再说下去。
这事不清不楚地撂着,还没解决,公司便派蒋渡出差,这段时间岑和霜故意没给他打电话,冷落着他。
果不其然,他跟宋伶见面的次数增加。
蒋渡的朋友到餐厅吃饭,有意无意地跟岑和霜说起,“宋伶最近在平城开画展,蒋渡也在那儿出差,他俩在一起可危险了,你不担心吗?”
岑和霜将优惠券递过去。
“我对蒋渡有信心。”
蒋渡原本的项目不在平城,是梁阶临时的调度,他自以为抓到的机会,不过是岑和霜放出去的诱饵。
在这中间,蒋渡是牺牲品。
前面的铺垫够了,岑和霜等的是时机,好在蒋渡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在他出差回来的当晚发微信给她,“岑妹妹,蒋渡喝醉了,快来接他。”
还是同一个地方。
岑和霜熟练地推门,里面五光十色,光影凌乱,有几张熟悉的面庞,在看到她的瞬间,嬉笑着叫了声:“蒋渡,你老婆来了!”
蒋渡在角落坐着,身边是宋伶,宋伶坐在他的腿上,正搂着他的脖子,下一步该是要接吻了吧?
听到声音的瞬间,他推开身上的女人,瞳孔里有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慌张,唇色都被吓的有点白。
他站起来,“……和霜。”
岑和霜面无表情,转身离开,他慌忙追出去,在后一声声地喊着,“和霜,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她什么都不听。
冲进电梯,关上门。
在蒋渡追到楼下时,她已经坐上出租车离开。
他站在夏季晚风中,心口又燥又闷,想起要给她打电话时,电话微信都已经被拉黑。
六神无主时。
蒋渡想到求助严臻。
*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看样子像是要下雨。
严臻上楼关上窗,刚要关掉客厅的灯,手机便响起,蒋渡火急火燎,求着她,“姐,你能不能给和霜打个电话?”
“有什么事?”
他在那边支支吾吾,说不清个所以然。
梁阶出来倒水,路过严臻身边,隐约听到蒋渡说:“我喝醉了……不知道宋伶怎么就坐我身上,她不听我解释,电话也被拉黑了。”
瓢泼大雨忽然降临。
没有预兆。
梁阶淡定地回房,小口喝水,有些恶劣的幸灾乐祸。
蒋渡是她自己选的,还不后悔吗?
就该让她受点教训才好。
听着雨声,梁阶自以为能睡个好觉,岑和霜跟蒋渡在一起的这些天,他没一夜是安稳的。
刚躺下,却心乱如麻。
她如果真的喜欢蒋渡怎么办?现在该伤心死了吧,可那又管他什么事。
闭上双眼,思绪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压在枕头下的手机频繁震动起来,嗡嗡嗡叫着,梁阶拿起看了眼,那个号码他几乎熟记于心。
这个时候想到给他打电话了,把他当什么了?
正要挂断时,他顿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他倒要听听,她要怎么道歉。
雨声包裹听觉,话筒里电流声被无限放大,岑和霜的腔调那样低,那样弱,像是路边的小野猫,喵喵叫着,正渴望有人能救救她。
微弱的气息里都是求救的信号。
“……你还跟她在一起吗?”
梁阶没听懂。
“我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家里的药?”她轻抽鼻息,好像哭了,又好像是真的病了,“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喜欢我,你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
“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
“……”
“你们都不愿意跟我结婚吗?”
这下他懂了,她是把他当成了蒋渡。
他们的电话都在她的黑名单里,打给蒋渡的电话,不小心打到了他这儿,这些敞开心扉的话,也是跟蒋渡说的。
又是他自作多情。
可她那么脆弱,魂都好像散了,只为求一点慰藉。
隔着电话,梁阶像是听到了她心碎的声音,为另一个男人心碎,却又好像是说给他听的。
他也是不愿意跟她结婚的男人其中之一。
这一直是她的诉求,也是他给不了的,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会跟她结婚的男人,还被他搅黄了。
宋伶是他找回来的,平城是他故意安排蒋渡去的。
今晚岑和霜看到的这一出,也有他的功劳,他不愿意娶她、给她名分,还不让她跟别的男人好。
她在哭,哭自己的悲惨。
梁阶听得心痛,该死的,他还算是人吗?
岑和霜蜷缩着身体,声线颤抖,“我好痛……帮我拿下药好吗?蒋渡。”
这是她发病的状态。
梁阶很了解,可她叫的人是蒋渡啊,有他什么事?
-
新亚酒店二零六。
梁阶站在门外,手里拿着药,按响门铃,没人开门,他又按了几下,门把手松了松,门被打开一条缝。
他推门进去,岑和霜已经难受地坐在地上,小脸没一点血色,抱着自己的胳膊,打着寒颤,冷汗打湿了头发,眼睫微弱地扇动两下,就那么痴痴地,恍惚地,看着他。
早知道她这么难受,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梁阶伸手去抱她,他很久没碰到她的身体了,好像又瘦了很多,蒋渡是怎么照顾她的?
“怎么又不吃药?”
他一吭声,岑和霜才认出他不是蒋渡,双手疯狂地开始拍打他的胸膛,嘴里哽咽地说着什么,总之是让他走开就对了。
真是不乖。
她呜咽地喊着,“别碰我,放开……”
梁阶按住她乱动的手,心压得很沉,控制不住吼她,“我走开,还有谁来救你,蒋渡吗?”
“总之就是不要你……”她唇都在抖,眼里只有泪,“你是别人的,不是我的……”
他不是她的,还是谁的?
梁阶搂住她单薄如纸的身板,甘愿做她的手下败将,“我是你的,一直都是,没变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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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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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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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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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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