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渡带着岑和霜下车前特地向梁阶道谢,梁阶只“嗯”了声,车子正要启动时,他却喊停。
他的目光跟随着岑和霜的背影,直至她跟蒋渡同撑一把伞,上了出租车。
司机问:“梁总,咱们要回古北吗?”
梁阶沉眸思考了会儿,“不回,十分钟后去海悦公寓。”
那是岑和霜现在的住处,他倒要看看,她敢不敢让蒋渡留宿,她是聪明女人,不该假戏真做。
晚了十分钟出发,梁阶却是先到的。
载着蒋渡的出租车姗姗来迟,像是趁着雨天绕了路,蒋渡下了车,却没有止步于此,而是跟着岑和霜一起上了楼。
楼上灯光亮起,两道人影靠拢在一起,姿态似是在亲吻,没亲热几下,岑和霜忽然走到窗边,梁阶在车里窥探着,不会被发现,可她身影的那么一顿,让他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她似乎了如指掌。
就连他被折磨着的心,她也是知道的。
可她不在乎。
所以她合上窗帘,将他隔绝在外,最后的影光像是蒋渡走到了她的身后,从后搂着她,压在窗上。
多少次的回忆里,梁阶也是如此对待她的,只不过他更加粗暴,更加直接,不会理会她的痛苦哀嚎,也会无视她眼睛中的求饶意味。
蒋渡会怎么对她?
梁阶不敢想,他失控地借来司机的手机,给岑和霜打去电话。
房内的旖旎缱绻被打破,岑和霜轻轻挣开蒋渡的拥抱,“我接个电话好不好?”
蒋渡跟着岑和霜,在她接电话时,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这样的距离,甚至可以听到电话里在聊些什么。
“喂,哪位?”
没声音。
被脖颈的呼吸弄得很痒,岑和霜侧身躲开,“痒痒。”
蒋渡笑得开怀,“我淋了雨,能不能借你这里洗个澡?”
“好,我给你拿换洗衣服。”
经过她的同意,蒋渡进了浴室。
那通电话没挂断,岑和霜故意的,故意让梁阶听到这些,他该急成什么样子?
自己的女人就要跟小舅子在一起,荒唐又扎眼。
如果以后逢年过节,都要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寒暄,他又怎么忍得下去。
岑和霜不疾不徐地坐下,将手机贴在耳边,“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挂了。”
梁阶的语句平淡,却有种咬牙切齿的愤怒。
“有意思吗?”
“……梁总吗?”
她装腔作势,“您找蒋渡吗?他在洗澡,要等一会儿。”
话筒那端是梁阶沉重而压抑的吸气,“开门。”
心下震了震。
蒋渡还在洗澡,梁阶却到了门外。
他这不是疯了吗?
“梁总,您别开玩笑。”岑和霜镇定下来,指尖磨着沙发,“这个时间,您应该在家里陪女儿才是啊,她最怕打雷了。”
她被安排在南岸时,梁阶就曾在这样的雷雨天抛下她,回家陪女儿。
现在分开了,她不是他的人了,他又巴巴地跑过来。
“你不开门,我就敲了。”
岑和霜不怎么怕,“你敢吗?”
话落的瞬间,门被敲响,接着又是门铃响,房内回荡着空灵机械的女声:“有人在按门铃。”
这音量有些大,蒋渡也有听到。
他喊了声,“和霜,有人敲门吗?”
“好像是,我去看看。”
*
蒋渡快速冲洗干净出去,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走到客厅,望向玄关,擦着头发的手僵了僵,有些不可思议,“……姐夫?”
岑和霜站在门内,梁阶在门外,他紧锁眉头,不知聊了些什么,不太愉快的样子。
“你的手机落下了,我给你送来。”
手机正在岑和霜的手上,她礼貌致谢,“麻烦姐夫了。”
那个称呼是跟着蒋渡叫的,很自然,梁阶却不喜欢,他面无表情,“不客气,我也该回去了。”
关上门。
蒋渡还有些反应不来,在他的印象里,梁阶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哪里又会特地来送个手机。
“你怎么这么粗心大意,手机都能落下。”
岑和霜将手机还给蒋渡,他突然扑上来,抱着她压在沙发上,岑和霜被吓到,惊叫了一声,传到门外。
梁阶一定听得到。
这下,更煎熬了吧?
蒋渡的唇贴在岑和霜耳边问:“我姐夫最近真奇怪,你说是不是?”
“我又不了解他,我哪儿知道。”
“今天还是他主动提出要带我去接你呢。”
没一点谱的事,却让蒋渡醋得不行,他忧伤地凝视着岑和霜的眼眸,“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岑和霜瞳孔紧缩了下,愣愣的,几秒后笑了起来,捏了捏蒋渡的脸,“你瞎说什么呢,我跟严臻姐可是好朋友,再说了,你知道刚才梁总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让我别缠着你,你现在要紧的是工作。”
“他放屁!”蒋渡突然坐起来了些,骂骂咧咧的,“他肯定是嫉妒我们感情好,难怪最近总是安排我出差……”
他有些孩子气的话逗得岑和霜想笑,“他跟严臻姐的感情也很好啊,怎么会是嫉妒?”
“他们感情才不好。”
很是意气用事的一句话,却让岑和霜记在心里,又想到严臻那个跳楼身亡的前夫,这中间的关联,也许蒋渡这个做弟弟的,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怎么会?他们感情很好啊。”
蒋渡兀自嘟囔着,“那是客气的好,可不是感情好。”
“客气的好……是什么意思啊?”
“反正就……”
意识到说自己姐姐的是非不好,蒋渡及时打住,仰着脸搂住岑和霜的腰,“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岑和霜摸了摸他湿着的头发,想到他去宝庆路接自己时的慌张,就算是欺骗,也要对他宽容一些。
“当然啦,沙发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蒋渡露出委屈的小表情,“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梁阶十分钟前也这么说她,他站在门外,身影笼在黑暗里,义正言辞地问她:“你真要跟蒋渡在一起?”
她面上闪过不耐,“梁总,难道你非要亲眼看到我们睡在一起,才相信吗?”
梁阶说她真够狠心的,又威胁道:“不过你真的以为我没办法了吗?”
她反呛他。
“如果你有办法,就不会这么狼狈地出现在这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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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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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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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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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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