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阶被怼得无言以对。
这里没了猫，岑和霜也没了对他态度好的理由，问完这话，便兀自起身，挽起头发要去睡觉，谁管梁阶来干什么？
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反正她不伺候了。
“我问你在跟谁打电话，你耳聋了？”
“没聋。”
岑和霜懒懒地躺下，钻进蚕丝被里，眉眼如丝，“就是不想搭理你，你要是不想吵架，就回你那个家去，少来惹我。”
没待她整个躺下，梁阶便走了过来，将她提起来。
他在那边开了两天会，通宵了一整晚，下了飞机还要去应付严臻，没歇一下脚便赶着来看她，她就是这样对他的？
“你放开！”
岑和霜要将胳膊抽出，梁阶却捏得更紧，“手机给我。”
“不给！”
她是真的活腻了。
她不给，梁阶便去抢，三两下跌倒下去，他压在她身上，呼吸火热，胸膛间起伏得厉害，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欲望使然。
不等他的怒火再高燃，岑和霜突然拽着他的领带，将人带下来，蹭着他的鼻尖，“我不给你你还想打我吗？”
他自然有打她的时候，不过大都是为了情趣。
真正认真的一次，是在岑和霜刚到精神病院的时候，到处喊着梁阶是杀人凶手，在他进她房间时拿着茶杯狠狠砸过去，他被砸了个头破血流，怒不可遏，冲动之下便甩了她一巴掌。
之后便再没有了。
岑和霜拆开他的领带，顺势在喉结清瘦的凸起上吻了吻，“别打我，我可怕疼了。”
梁阶呼吸凝滞，照着她的唇，亲吻而下。
曾经的他远没有今天的熟练、精准，他的这身功夫，都是岑和霜教的，他笨过，傻过，她还调笑地问他是不是眼神不好。
他说：“是没经验。”
那个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她想笑。
很快他便从青涩笨拙到经验丰富，如今更多时候是他把握主动权，把所有花样都用在了她身上，让她死去活来的。
岑和霜故意抱着他，不让结束，将他折腾疲惫，沉沉睡去了，她偷摸拿来他的手机，用面容解锁，打开他的微信，搜索着这些天他的工作对象。
只要是英文名字的，她都会记下。
找到这个人，也就离真相不远了。
这么多孤寂夜晚，到这儿也就要结束了，岑和霜心头没有半分不舍，反而满是兴奋，她几乎热泪盈眶，气息都顺畅了不少。
夜半又收到蒋渡的微信，他问她：【过些天我妈妈过生日，你也去好不好？】
岑和霜没考虑：【好。】
是时候要跟梁阶说再见。
*
将梁阶手机上找到的线索交给俞晴，她调查手段更精准，岑和霜信任她。
剩余唯一可用的，便是安盛给的电话。
岑和霜抽空打去，哪怕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她想要联系的人，可当下她的确是没得选了。
铃声过去，电话接通。
她下意识的屏息以待，听到的却是年迈的中年男人声音，“你好，哪位？”
她试探着：“是……程叔叔吗？”
“小霜？”
“是我。”
对程文礼的父亲岑和霜算是陌生的，程文礼是被家人单独送到嘉禾园附近的房子里养着的，他父亲半年才去看他一次，岑和霜对他没什么印象。
程父笑了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你这些年还好吗？我们家文礼一直在找你，怎么不联系他？”
“程叔叔，我找你，是有事想要问你。”
既然安盛说他知道，那便一定是真的。
程父为人豁达爽快，“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我想知道，我爸爸当年破产之前，是不是在等一大笔钱补缺漏洞？”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严肃的事情，时隔多年再谈起，却是可以轻描淡写，一笑而过的，程父之所以知情，是因为也曾参与其中，“我提出过要借钱给你爸爸，他拒绝了，说梁阶会替他办成，结果……”
“结果什么？”
“具体我的不清楚，只是最后他没办到，所以你爸爸才会……”
岑父将所有的希望放在梁阶身上，他没有救活岑家，自己反而功成名就，这其中的利益往来，不言而喻。
这些之前都只是揣测，现在全都有了印证。
“小霜？”程父叫她。
“我知道了，谢谢您。”岑和霜回过神。
“应该的，你过得好吗？”
老问题了，岑和霜嗯了声，“还有，如果可以，麻烦您跟文礼哥说一声，希望他不要再寄东西过来。”
*
【我做了你爱吃的菜，别迟到。】
手机屏幕浮现岑和霜的信息，真罕见。
将她的猫扔了后，她便没再主动邀请过梁阶去她那里，他猜到她早晚会想通，却没想到这么快。
车辆在路口调头，梁阶改变路线，临时受邀去嘉禾园。
刚进门便闻到了浓烈的红酒味道，孙姐被支走，没人能管得住岑和霜，她没有要等他的意思，自己喝了一瓶酒，醉醺醺地倒在餐桌上，胳膊垫在脸下，不省人事。
可她的确做了菜，还都是梁阶爱吃的，他轻拍她的脸蛋，将她唤醒，“这才几点，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你来了？”
口干舌燥，岑和霜舔舔唇，将手边的筷子塞进他手里，“坐下，尝尝。”
“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她一喝醉嗓音便很嗲，拉着梁阶坐下，一手托着绯红的脸，“你快吃，尝尝好不好吃。”
梁阶犹豫着没动筷。
“你怕我下毒？”
要是想下毒，她早就下了不会等到今天，这次就是纯属庆祝，庆祝自己就要脱离苦海。
岑和霜晃着梁阶的手，“快尝尝！”
“我尝就是了。”
他夹了块鱼肉咀嚼咽下，味道是好的，没有毒，“挺好吃的。”
“当然了，为你做的，能不好吃吗？”
手机响了响，严臻来信，【路上堵车吗？怎么还没回来？】
今晚原本是答应好要回去陪她们的，临时改了主意，好在岑和霜没让他失望，如果她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这顿饭是让梁阶动容的。
可对岑和霜而言，这是散伙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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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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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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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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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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