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渡争强好胜的心理被放大,他在段诤身边调整站姿,跟他比身高、比脸、比气质。
几番比较下来,自己还是要略胜一筹的。
“你真的是和霜哥哥的朋友?”
“是。”
出了病房,段诤有些沉默寡言。
“既然是,你就好好照顾她,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蒋渡还有很多话要说,电梯门却应声打开,段诤走出去,他跟在后,看着他上了一台豪车,驾车离去。
他的穿着倒是朴素平常,开的车却这样昂贵。
不管怎么说,还是个有竞争力的对手,蒋渡不能掉以轻心。
站在医院门口思考了会儿,蒋渡又折返回去,就算是岑和霜睡着了,他也可以守着她,多一点相处的时间,好加深岑和霜对他的好印象,将这个段诤比下去。
天边晚霞的光渲染了整条医院走廊。
光从小窗口透进来,铺陈在地板与墙面上,色彩明媚,蒋渡走过去,远远看到一个人站在岑和霜病房门外,走近了才认出那是她表姑。
“表姑好。”
看到蒋渡。
孙姐的警戒线拉起来,“……蒋先生,你怎么来了?”
蒋渡踮起脚要去看房间里,被孙姐一把挡住。
“噢,我就是想来陪陪和霜,她是睡着了吗?”
里面正在干什么自然是说不得,就连在里面的人也不好让蒋渡看到,不然梁阶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就要毁了。
孙姐眼神慌乱,随便捏造了个借口,“……和霜,正在换衣服,你不能进去。”
“换衣服做什么?”
换没换衣服孙姐不知道,但衣服一定是脱了。
她来时梁阶就呵斥着要她别进去,在外面守着,再听到里面时不时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也就明白个大概了。
这里可是医院。
梁先生跟外表的斯文冷清一点儿都不一样。
孙姐结巴道:“……换衣服就是换衣服,你不能进去的。”
“我知道啊。”
这点素质,蒋渡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透过一扇门,他们一同听到了来自于岑和霜的喘叫声,很压抑,很娇。
蒋渡下意识踮脚去看。
被孙姐一把推开,“都说了她在换衣服,你干什么?!”
“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孙姐急得要命,还要替他们遮掩,假意喊道:“岑……小岑,你没事吧,是不是摔倒了?”
喉咙鼻腔里的呼吸全乱了。
岑和霜一只手被压在枕头里,另只手搂着梁阶,脸埋在他的肩膀里,鼻尖是他身上滚烫的温度,她略带哭腔乞求,“……停一下,好不好?”
梁阶咬咬她软嫩的耳垂,“偏不。”
坏死了。
努力平复呼吸,岑和霜对着门外喊道:“没事……就是,撞到脚了。”
孙姐瞪着蒋渡。
“蒋先生你听到了吧,你好歹也是正人君子,别随便看好不好?”
莫名感受到了岑和霜家人对自己的敌意,那个段诤也是,蒋渡不由感到挫败,他倚着一边的墙,不敢再张望。
等待的过程中蒋渡看了好几次表。
女人换衣服都是这么久的吗?
“和霜腰还没好,她换衣服你不去帮她吗?”
蒋渡心有怀疑。
孙姐像个守卫兵似的,里面不发话就绝不挪开半步,很敬业,“她不喜欢别人帮她穿,你有意见吗?”
“……没。”
相隔许久,岑和霜才打开房门出来,她腰伤正在痊愈阶段,剧烈运动让伤势更为严重,这么一步一步挪出来,都极为困难。
她的确是换了衣服,却是简单宽松的样式,不至于穿那么久。
倒是面色红润了不少,泛着清透的光泽,天然的媚态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房间内的气味太不堪,她还不能让蒋渡进去。
“蒋副总,你怎么又回来了?”
蒋渡伸手要去扶她,却被孙姐抢先。
“你怎么走出来了,不是还不能下地吗?”
岑和霜扶着门框,勉强站直,“……里面被我翻乱了,下不去脚,你有什么事吗?”
“我……”
总不能说是想回来看着她睡觉吧?
蒋渡一时无言,“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说,出院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接你。”
“蒋先生,不用麻烦你,小岑我会照顾的。”
孙姐插嘴。
蒋渡忍着,“还是需要男人帮忙的嘛,只要有需要,你就打给我,我随叫随到。”
“好,谢谢。”
“还有啊,别忘了出院后带我去你那儿看七七,都说好的。”
话尾透着点埋怨。
岑和霜愣了下笑道:“好的呀。”
总算将他打发走,孙姐扶着岑和霜进去,才开门便是一愣,梁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床上是凌乱的床单,他抽着烟,房内的雾气中渗透着未消散的暧昧气息。
先前发生过什么,一目了然。
梁阶的衬衫被抓得很皱,领口松散,脖颈上还有咬痕,是岑和霜为了不发出声音咬下的,他眼神迷离颓废,目光失神,像是还在回味。
孙姐在岑和霜身边工作有一段时间。
是最知道他们的,有时梁阶跟岑和霜两人在房间,一天都不曾走出房门,等她去打扫时,地毯都是湿的。
对此,她司空见惯。
她将岑和霜扶着坐下,替她打扫。
梁阶咬着烟,在烟雾中的眼神模糊,一开口,嗓子是被灼烧后的沙哑,“那个猫,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啊。”
“别人是蒋渡?”
真当他是傻子,这么好骗?
养猫是想让她高兴,结果她养着是为了让别的男人高兴?
气氛渐渐变得危险,孙姐收拾了下就要出去。
梁阶叫了她一声,安排道:“把猫扔了,我回去的时候一根猫毛都不想看到。”
“别……”
岑和霜突然起身,腰伤促使她摔下去,她扶着梁阶的膝盖,仰着那张极具迷惑性的凄楚脸蛋,“那是蒋渡捡的,可我也很喜欢。”
“换一只养。”
这是他的让步。
岑和霜却不答应,“不行。”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
梁阶给孙姐眼色,她便走了出去,下一步就是要扔掉岑和霜所珍视的东西,她愈求他愈烦躁。
她就这么想留下她跟蒋渡一起捡的猫,是舍不得猫,还是舍不得人?
“想留下也可以。”梁阶的手滑到她的下巴,指腹压在唇上,意思都放在眼里,那样的下流、无耻,却又无从反抗,“看你表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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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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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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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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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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