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累到没有睁眼,更不怕他兴师问罪,“你怎么来了,蒋渡一会儿回来要看到的。”
这是什么话?
怎么听起来,他才像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个,她是他养着的人,反而要他躲着了?
这口气顺不了。
“你受伤了就叫孙姐过来,让蒋渡回去,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让他这样照顾你?”
岑和霜脸色不太好,还疼着。
梁阶没有询问她的伤势,先要驱逐对她好的人,这跟害死她的家人是一样的手段,岑和霜见怪不怪,“我说过了,是蒋渡自己不肯走。”
“你少装。”
她是什么样儿的,他知道。
岑和霜睫羽扇动了两下,露出半个通透的眸,“我疼得很,你还要这样骂我吗?”
又来这套。
梁阶还要算着蒋渡回来的时间,不能被发现,“我会通知孙姐过来把你接回去,这几天你在家待着,再敢见他,你试试。”
“是他要见我。”
他嗤笑,眼底如霜般寒,“你想拒绝一个人,会没有办法吗?”
这跟她想勾搭一个人是一样的道理。
只要岑和霜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岑和霜必须要将自己伪装成无可奈何的受害者,“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厉害好不好,我要是真的这么厉害,当初还会追你追那么久吗?”
她以为自己是很久才追到他。
却不知道,很早以前,梁阶的心就乱了,可他清楚,自己只是个穷小子,配不上高贵的金枝玉叶,却又架不住她的死缠烂打,更没办法拒绝欲望的诱惑。
梁阶不跟她啰嗦,“你自己看着办。”
*
车子被送去报修。
家里的司机来接梁阶,这个时间点回家是少有的。
严臻话里多少有点冷嘲热讽的意思,她最近经常如此,“怎么没去段小姐那里?”
“她要排练。”
也是多问了两句,严臻才知道段菱是学舞蹈的,这种姑娘大都是表面的清纯,身子骨却软,多少是有些功夫,才会勾得梁阶失魂落魄。
严臻弯了下眼,“难怪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我不是为这个。”
自从蒋渡被安排到梁阶手底下工作后,他再敷衍、再漫不经心,梁阶都从未抱怨过什么,这是头一次为他的事开口,“你是蒋渡的姐姐,他更听你的话,你告诉他,如果非要谈恋爱,就辞了职谈。”
“……他怎么了?惹你发这么大的火气?”
这样摆脸色,在梁阶身上过于少见,“抱歉,是我没控制住,不是冲你。”
“没关系的。”
严臻想亲自去问蒋渡,却被梁阶阻止,“算了,到底是他们的私事。”
他模棱两可,态度反复。
更加让严臻摸不准,她给蒋渡打电话。
医院里他正忙着献殷勤,没空去接严臻的电话。
孙姐自称是岑和霜的表姑,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蒋渡没有怀疑,便真的信了。
孙姐要他走。
他却硬要留下,“我天黑之后再走,明天再过来。”
岑和霜靠在枕头上笑他,孙姐很为难,梁阶交给她的任务就是赶走蒋渡,“蒋先生,我们和霜是女孩儿,你在这儿不方便。”
孙姐赶人的意思明显。
再听不懂,就是蒋渡装傻。
为了不让岑和霜的家人反感,他口头上答应下来,提前离开。
病房里清净了会儿,孙姐态度稍显冷淡,岑和霜目光追随着她,“梁阶给您脸色看了吗?”
孙姐背对着岑和霜,“岑小姐,你既然是梁先生拿钱养着的,就老实本分一点不好吗?”
岑和霜笑笑。
笑声清脆,像铃铛,“这话是他让你转告我的?”
她默认。
“我没求着他养我,所以不怕他。”
怎么算,她都是被梁阶亲自送到精神病院养着、关着,她是为了出来,才暂时忍辱负重在他身边做情人。
如果蒋渡真的可用,说不准哪一天,她就会跟梁阶分开。
这是他们的事,孙姐管不着,“总之梁先生就是要我告诉你,那位蒋先生不能再来。”
“他来不来,我还能拦得住吗?”
蒋渡的热情的确不是轻易能拦住的。
他看着有些粗线条,实则八面玲珑,离开医院还不忘去严臻那里,嘴上是蹭饭,实则是跟梁阶道歉。
蒋渡难得来,梁若又喜欢他。
一来就缠着他不放,梁阶却没有踏出房门,对这位小舅子的不满是放在表面的。
严臻泡了茶送来,侧面打听,“你到底干什么好事了?”
“我干得好事多了,你指哪一桩?”
蒋渡替梁若拼拼图,有几块找不到的,小姑娘在他耳边碎碎念着,“舅舅笨蛋,舅舅笨蛋。”
沉下眉毛,严臻抬手让梁若过来,凑在她胖嘟嘟的脸颊边儿,“若若自己上楼去玩好不好,妈妈跟舅舅有事要聊。”
“不好!”
梁若又跑回去,抱着蒋渡的脖子,“上去了就见不着舅舅了。”
蒋渡蹭蹭她的脸蛋,对严臻叹了口气,“我不就是没去开会吗?以前也经常这样,也不见姐夫这么生气啊。”
“我不是让你低调点吗?”
“我够低调了啊。”
跟他讲不到一个点上,严臻后悔当初耳根子软,被劝动让蒋渡到梁阶手底下做事,“你今天为什么没去开会?”
“姐夫没跟你说吗?”蒋渡总算找到那块拼图,拼上去,便大功告成,“和霜被之前开除的疯女人报复,受伤进了医院,我送她去的。”
这事严臻的确不知道。
梁阶没有提。
“严重吗?”
“腰伤比较严重,要休养一阵子。”
如果是这样的原因,倒没有那么的不可原谅,这下严臻不明白的就是梁阶的态度了。
送走蒋渡,严臻特意敲门进去,单独跟梁阶聊。
梁阶冷静了许多,恢复如初,接来严臻递的温牛奶喝了口,道了声谢,又问起女儿,“若若睡了吗?”
“刚睡下。”
严臻歪了歪脑袋,凝着他,“你好些了吗?还生蒋渡的气?”
“没有生气。”
“他都跟我说了,他是为了送岑秘书去医院,你是为他没开会而生气,还是为他去送岑秘书?”
梁阶还没编造好借口,严臻便大着胆子猜测道,“该不会是你对岑秘书有意思,可她喜欢蒋渡,所以你因爱生恨吧?”
梁阶迟缓了下,淡笑,“可能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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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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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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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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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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