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渡那句“发了笔横财”始终挥之不去。
岑和霜几乎可以确定,这笔横财,一定跟岑家的落败,梁阶的发达有关。
她突然抬头,隔着一面玻璃,看到梁阶,他靠在办公室的座椅里,正以模糊不清的眼神看着她。
岑和霜被看得心虚,整理了要签字的合同送进去,梁阶大概过目一遍才会签下,这期间没看她,很冷漠。
她实则无心去撩拨他,只是最近他太过反常,便想要去试探一番。
绕过办公桌。
岑和霜出现在梁阶身后,搂住他的脖子,上演甜言蜜语,“今晚去我那儿吃饭吗?”
梁阶签字的手微顿,放下钢笔,侧过脸,与她的唇只有厘米的距离,“最近都在你那儿,得回家去。”
胳膊抽走,她故作恼怒,“得,我自己吃。”
她变脸的速度梁阶领教过。
这次却无法纵容。
“早点休息,我抽空再过去。”
没想到他一点挽留都没有。
岑和霜将这视为男人的厌烦期,前阵子缠得太紧,大部分时间都在她那儿,的确到了腻的阶段。
她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梁阶舌尖泛苦,喉咙干燥,刚才差点又要吻她,他多次提醒自己要克制,就算相信她还喜欢他又怎么样?
他还是得收敛,要是因此冷落了严臻跟梁若,那还算是人吗?
特意买了梁若爱吃的栗子饼,又带了礼物回去,他有三四天没露面,小姑娘想爸爸,抱着他不撒手。
“爸爸,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
严臻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就知道他是在哪儿沉迷了。
倒不是吃醋,更多的是瞧见梁若这样想爸爸,梁阶却为了女人不回家,严臻难免有些不悦。
“若若每晚都念叨要你给她讲故事书。”
梁阶捏了捏自家宝贝的脸,“真的,这么想爸爸?”
“想——当然想!”
她拉长声音,柔软的脸蛋蹭在梁阶脖子里,嘴上还有饼干渣,刚吃过的饼干盒还放着,盒身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梁若逗得他很痒,没了法子,“好,那爸爸晚上给你讲故事书。”
“那明天呢?”
这小孩学聪明了许多,有了今天,还要预约明天。
梁阶跟严臻对视一眼,她多少有些无奈,“她太想你了,都不要我这个妈妈了。”
“爸爸和妈妈都要!”
小孩儿是调节剂,有她在,梁阶会暂时忘记岑和霜一会儿。
严臻整理着梁若的衣服,“今天蒋渡回来了吧?他工作完成的怎么样?”
“挺好,他在这方面还是有天赋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在,岑和霜能本分许多。
“也不知道他回来要见谁,我妈说刚到家就换了衣服出去,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梁阶扯了下嘴角,拿上换洗衣服,进入浴室。
避开严臻,他打开微信问孙姐,【她在不在家?】
孙姐看了眼楼上亮着的灯。
【在的。】
*
灯是亮着,可人早不见了。
蒋渡在回来前便约了岑和霜吃饭,她准时赴约,没有迟到,欲擒故纵对她而言是有分寸和尺度的。
好在她的尺度,对蒋渡来说刚刚好。
饭后蒋渡又给她点了冰淇淋,他想看她吃,“我约你的时候,还怕你晚上不吃饭,又要拒绝我呢。”
岑和霜挖了一勺冰淇淋,心满意足地吃下,舔舔唇说:“其实这餐之后,我得吃好几天的沙拉呢。”
“你真实诚,那些女人可都说自己狂吃不胖呢。”
蒋渡吹捧她的举动明显。
岑和霜却摇头,没有趁机将自己说得多高贵,“这种体质我很羡慕的。”
她小口吃着冰淇淋,唇上被冻得嫣红,双眼像明月,亮晶晶的,蒋渡看得入迷,出差这些天,想的都是这一人一猫,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我感觉自己被你牢牢抓住了,这可不太好。”
以往都是他抓住别人。
“蒋副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对待蒋渡,岑和霜只用了三成功力,他比她想得好搞定太多,“这次工作顺利吗?有没有遇到麻烦?”
“挺顺利的,就是喝喝酒,聊聊天,合同就签了。”
岑和霜牵引着话题,“怎么就我最倒霉啊?”
“你说安盛那次?”
她点头,“真不知道梁总哪里得罪他了,害得我跟着遭殃。”
勺子在冰淇淋杯子里搅弄着,岑和霜对蒋渡还有些不太了解,不知该如何不动声色的获取信息。
蒋渡这次倒没有太过防备,“公司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安盛一直在找姐夫的麻烦,姐夫忍气吞声很久了,那次也是忍无可忍了。”
“一定是梁总发家太快,招人妒忌。”
“各凭本事,姐夫走正规路子,不怕别人使绊子。”
这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无从知晓。
岑和霜却怎么都不会相信梁阶走的是正规路子,她抿唇低笑,“说得也是,梁总看着就不像是走旁门左道的那种人。”
“……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去看七七?”
岑和霜愣了下,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急躁了,“下次,今天太晚了。”
“就是晚些才好。”
蒋渡的意思昭然若揭,岑和霜冷静应对,“我哥哥可在家,要是这个点我带别的男人回去,他一定打死我。”
恐吓生了效果,蒋渡跟她约好,下次找个哥哥不在的时间。
可就算梁阶不在,岑和霜也不敢将他带来。
回到嘉禾园,走进浴室,温水兜头而下,淋湿身体,她憋着气仰起脖子,盘算着要怎么下次要将七七带到公寓去给蒋渡看,好糊弄过去。
想得太过入迷,门被打开也没能发现,直到那丝凉意灌进来,岑和霜挂着水珠的睫毛微颤,视线内皆是热雾,隔着柔软的衬衫布料,身子忽然被从后抱住,腰间被冰凉的皮带硌得慌,是梁阶,他身上还有很重的酒精气息。
“……梁阶,你怎么来了?”
“嘘——”
他不让她说话。
岑和霜的皮肤很娇弱,蹭一下就红,梁阶什么也不说,心情似乎很差,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在湿哒哒的水雾中跟他接吻,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束缚与枷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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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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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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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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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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