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梁若去换衣服,中午要去严家老宅坐坐。
梁阶将房门锁上,打开窗抽烟,手机放在窗台上,滴声一下下响着,联系人写着万暻的名字。
十几秒才被接通。
对他的来电,万暻同样感到莫名,“梁阶?”
“是我。”
他们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三年、还是四年前,记不清了,很模糊,那次是万暻主动联系他,要他将岑和霜这个大麻烦带走。
梁阶当时说什么来着?
“她已经不是我的女人了,你找程文礼。”
说完就挂了电话,拽得要命。
万暻对他的印象算不上好,只记得很会读书,很得岑叔叔的赏识,当然,最重要的是岑和霜喜欢。
不管别人怎么说梁阶的不好,她的喜欢都没变过,还会帮梁阶说话,说他有抱负有理想,以后一定会大展宏图。
这话还真应验了。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梁阶没铺垫,简化了想要说的,“管好你老婆,有些事不该她插手,别多事。”
“你说俞晴?”
“你还有别的老婆?”
万暻嗤笑一声,“还真没有,她怎么惹到你了?”
如果可以,梁阶真不想跟这些人扯皮,“和霜的事,她少管。”
提到岑和霜,万暻改掉了漫不经心的语气,正经了不少。
“和霜不是在国外养病?俞晴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一直还以为她在机场走丢了。”
“别问废话,管好她。”
多的梁阶不解释。
他不是他们满足八卦欲的对象,他只为警告。
万暻对他的态度不免感慨,“梁总,今非昔比。”
没权没势时,梁阶很少抬头看人,俞晴拉着万暻去岑家找岑和霜玩时,她总在跟着梁阶看书学习。
每次他们去,梁阶便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
岑和霜便赶走那些朋友,只陪他。
俞晴吐槽过他,“一个书呆子而已,真看不出来哪好。”
她骂梁阶,岑和霜便骂万暻油腔滑调,不务正业,那两年万暻没少被无辜中伤。
对梁阶,岑和霜很护着。
最后却只护出个狼子野心。
万暻最后别有深意道:“梁阶,你跟和霜还能在一起,托的是我的福,不然今天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程文礼,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恩人。”
梁阶没作声,挂断电话。
万暻笑得轻蔑,起身去接俞晴。
电视台初五开工,她从早忙到晚,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却乐在其中,收到万暻的微信,便跑出来,坐上他的车。
“好端端的突然吃什么饭,我下午还有采访呢。”
万暻将车开出去,他没多思考,他们夫妻之间不需要那么多勾心斗角,直接了当就好,“你是不是跟和霜见面了?”
“没有。”
她撒起谎来。
万暻深吸一口气,自说自话,“你别跟她来往,当心沾得一身腥,吃力不讨好。”
“什么叫一身腥,她是我朋友。”
俞晴侧过头,看着车窗上自己的脸,“你们这些男人不会懂的。”
万暻还不想招惹梁阶那条疯狗,他咬起人来迅速又狠毒,这种人不需要与他为敌,敬而远之就好。
“她现在跟梁阶在一块不是挺好的?”
俞晴缓慢地转身,眼神扫描着他,“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万暻还没回答,她便猜到了。
“一定是梁阶告诉你的对吧?他这个混蛋。”
“岑和霜是他的人。”
“狗屁!”
俞晴有着一身正气,那些淑女范儿她学不来,情绪到了,张口就是脏话,“岑家出事的时候,你不是也帮忙把和霜送出去了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漠?”
万暻目视前方,眼神幽暗。
他帮岑和霜了吗?
似乎没有。
在那个时候,他就出卖了她。
*
从岑和霜那儿离开后,梁阶一整天都在陪伴严臻看望父母,难得这次蒋渡也在。
蒋渡站在梁阶身边,看着他跟严父下棋,他一连输了好几盘,不知是真的棋艺不精,还是心不在焉。
“梁阶,你得集中精神。”
梁阶显现出浓厚的倦意,“昨晚没休息好,让蒋渡代我吧。”
“他小子只会悔棋。”
严父取下老花镜,“下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我去歇会儿,你们玩。”
他起身离开,蒋渡顺势在梁阶对面的位置坐下,替他们收拾棋盘,梁阶靠着椅背,似是在思考什么,有些刻意套话的嫌疑。
“刚放年假那些天,你去公司做什么?”
蒋渡怔了下,以为是姐夫在怀疑他什么,“我一块表落在办公室了,去拿。”
他啧啧叹着。
“姐夫,你连我去哪儿都知道,这么关心我?”
要不是岑和霜跟他那层模糊朦胧的暧昧关系,他去死梁阶也不管,“小江告诉我的。”
“说起来那天还遇见岑秘书了呢。”
提起岑和霜,他是有些伤神的,这些天不管他怎么约她,她都不露面,他也算踢到了钢板,有了拿不下的人。
梁阶控制着分寸,随口询问,“你们不是在一起了,怎么还这样称呼?”
“哪有?!”
蒋渡突然发觉,梁阶这人多少有些伪善,岑和霜是他调走的,他竟然还冠冕堂皇地问这些,“她最近对我可冷淡了,姐夫,要不你还是把她调回来吧。”
梁阶偏侧过脸,蒋渡错觉般的看到他勾起的唇,回过头时,又是那张寡情没温度的脸。
还没得到他的应允。
严臻便将他带到楼上,那里是家里的禁区,过年过节才会打开,蒋渡一次都没有上去过,更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将门打开,小房间内有阳光照进来,不显得那么昏暗。
严臻默不作声,将点着的香递给梁阶,他朝着桌案上那张灰白遗照拜了三拜,接着将香插入香炉。
模样算得上虔诚,让严臻将原本想说的话咽到肚子里。
她淡淡道:“好了,走吧。”
走出房间,锁上门,严臻跟在梁阶身后,有些刻意试探的意思,“这些天我带着若若住这里,你要是有事就去办,不用一直陪着我们。”
梁阶的反应很快,“怎么,住我们自己家不好吗?”
“你不用忙吗?”
他昨晚可是一夜未归。
梁阶单薄的眼皮微垂着,语气淡漠却动人,“还有比你跟若若更重要的事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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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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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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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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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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