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此时完全没有了刚刚轻视的态度,看着老人的右脚,表情严肃。
楚良屏住呼吸几秒钟,渐渐适应了萦绕在老人周身的恶臭味,看了一眼正偷偷观察自己反应的李萌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说道:“怎么了?现在都把我骗上贼船了,还怕我跑了?”
李萌萌的娃娃脸顿时红了起来。
她刚刚一直不说清楚病人是糖尿病足,的确就是怕楚良跑了。
这其实也不能怪她心眼多,毕竟现在整个康复科的医生都被她弄怕了,一个个就像是避瘟神一样躲着她,好不容易抓到两个急诊科的医生,李萌萌哪里舍得放两个人走。
尤其是两鬓斑白的楚良,一看就在临床工作了许多年,经验丰富,说不定能彻底解决马爷爷的糖尿病足呢!
“楚医生不好意思。”被拆穿的李萌萌乖乖承认错误,完全没有之前和张虎针锋相对的样子。
楚良笑着摇摇头,并没有计较什么,转而看向这只几乎已经烂完的右脚,陷入了沉思。
张虎这时候皱着眉,直言不讳道:“这脚没什么好换药的了,烂成这个样子,只会越换越糟,早点去外科截肢吧。”
李萌萌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很清楚,张虎的判断是对的。
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给马爷爷换药,每次都十分用心,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足部的溃烂还是无法愈合,甚至有进一步蔓延的趋势,自己根本无力阻止。
张虎看出了李萌萌的失落,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安慰道:“医生要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那医生就是神不是人了,该怎么治就怎么治,作为医生不要抱有太多的主观情绪,这样会影响客观判断。”
可李萌萌却对张虎的说教不屑一顾:“那是你医术不行!”
张虎顿时被气得吹鼻子瞪眼的。
王医生这时候走到楚良身边,看着老人的右脚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确实没有换药的意义了,截肢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老奶奶听到新来的几个医生都在说截肢,沉默了片刻,她摇摇头说:“算了吧,一把年纪了,截肢就没必要了,谢谢各位医生了,真是麻烦你们给老马看病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医生们心里都忍不住沉甸甸的。
决定放弃治疗嘛……
看着躺在床上,已经过了古稀之人的老人,而且相较于同龄人,眼前的这个老人由于糖尿病,身体机能各方面显然要更差。
或许对于他来说,本来剩下的日子就不多了,这时候再让他上手术台,做一台截肢手术,意义确实不大。
说不定本来还能苟延残喘几年,上手术台术后万一恢复不好,搞不好一年撑不到就不行了。
手术对于高龄病人来说,性价比其实并不高。
“但就这么不管也不是个事儿啊。”李萌萌担忧道。
张虎和王医生也都摇摇头,觉得这件事确实有点头疼。
糖尿病足并不仅限于足部,随着病程不断进展,溃烂从足开始会慢慢向上蔓延。
这就像是致命感染一样,一开始或许只是脚指头上破了一个小口子,但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快它就会将整个脚吞噬,接着是整条腿,然后是生命……m.χIùmЬ.CǒM
“截肢性价比不高,但如果不截肢,单纯换药的效果又不理想,糖尿病进一步发展,引发的破溃、疼痛也会严重影响老人接下来的生活质量。”
张虎叹了口气,无奈道:“医疗确实有局限性,不是每个临床难题都一定会有相应的答案。”
可就在这时,楚良却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对着身旁的李萌萌说道:“帮我拿无菌刀片、无菌纱布、碘伏……”
李萌萌眼睛一亮:“楚医生你要给马爷爷换药吗?”
楚良点点头:“嗯,还是换药吧,截肢对于老人家来说却是意义不大。”
听到经验丰富的楚医生愿意给马爷爷换药,李萌萌火速就把所有换药需要的东西找了过来,只不过在递给楚良无菌刀片的时候,李萌萌忍不住有些好奇道:“楚医生换药为什么还要用刀片?”
“糖尿足换药最重要的就是彻底清创,要把所有的溃烂组织剥离,这样才能防止破溃继续蔓延。”
李萌萌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迷茫。
1999年的糖尿病足换药理念和自己刚刚说的有冲突嘛,还是说只是李萌萌不太了解相关的知识,我这么说是不是暴露了什么……楚良心思急转,但脸上却依旧风轻云淡。
洗手,带上无菌手套,楚良坐在那只散发着恶臭的右脚旁,开始换药。
被糖尿病足侵蚀的脚很脆弱,就像是一块布满裂纹的玻璃一样,似乎只要外界的刺激稍微大一些,它都有可能瞬间粉碎,不复存在。
因此楚良的动作很轻柔,沾满碘伏的棉球若即若离的在足面涂抹。
他的动作很轻,却不慢,更不敷衍。
很快,几乎腐烂的右脚就被黄色碘伏均匀覆盖,所有的角落都没有遗漏。
看到这一幕,李萌萌有些惊讶道:“楚医生好厉害,我平常给马爷爷换药,想要彻底消毒至少得花半个小时,累的腰酸背疼的不说,有时候还会伤到破溃处,楚医生怎么看起来这么轻松,十几分钟就搞定了,而且一点损伤都没有!”
一旁的王医生和张虎没有说话,但却一直目不转睛看着楚良的操作,眼神专注。
这就是几十年临床经验积累下的肌肉记忆。
看似最基本的换药,让不同的医生来做,差距也可以有天壤之别。
游离于成败之间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这种精湛的技艺对于每位医生来说都是一次绝妙的视觉盛宴,让人不忍眨眼。
可还没等李萌萌感叹完,楚良下一秒的举动便让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恐,差点失声叫了出来。
只见楚良举起了明晃晃的刀片。
毫不犹豫的,对着刚刚彻底消毒的右脚,切割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鲜血喷涌的画面,刀片似乎泥牛入海,紧贴着腐肉和健康组织之间划过。
其实应该用手术刀清创会更好,可惜康复科肯定不会有手术刀,只能用刀片代替了,这对手指的压力更大,不过好在原主单身了这么多年,手指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楚良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紧刀片,利落的切下了一大块腐肉。
一块。
两块。
三块……
很快,右脚旁的光盘里就盛满了腐肉组织,散发着恶臭。
而随着腐肉组织的剥离,那只原本令人难以直视的右脚,渐渐如同朽木逢春一般,呈现出一种相对正常的模样。
王医生似乎是外科出身,看到楚良的操作后,他忍不住轻声叹道:“之前参加过一场外科峰会,里面就有关于糖尿病足的专题演讲,主讲人当时就谈到,未来糖尿病足治疗的关键,就在于彻底的清创,当时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开了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良医:从咸鱼老主治开始更新,9、糖尿病足换药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9.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