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真是不太平啊,一个年节里出了这么多事。”
“可不是,我就回了一趟山东老家,一回来就听到这么多事,死了几个女人,这又是一个。”
“现在恶人怎么这么多。”
“嘘,别说话,杜先生出来了。”
“杜先生今天怎么没走大门?什么时候进去的,我们都没有看到。”
“别说话,哪来的这么想法,肃静!”
大家都安静下来。
公堂内,齐代青拍了惊堂木,道:“带犯人徐田!”
徐田被带了上来,几位证人在后衙等待。
杜九言和贺封各站一边。
今日立在杜九言身后的是周肖,他捧着杜九言要用的东西。
“杜九言,你是原告,你先说?”齐代青道。
杜九言各方行了礼,道:“初五下午,徐村的村民徐田,在村口处因家中经济纠纷,而将当时在池塘里洗衣服的妻子王氏扯起来打,当着全村人的面,他不但将妻子王氏打的起不来,更是大放厥词,要将她杀了。”
杜九言说着一笑,“说句题外话,”话落走到徐田面前,道:“单捕头在这里,你要气不顺可以打他,打自己老婆,你不算个男人!”
“我打他干什么,他又不是我媳妇。”徐田下意识回道。
“不,是因为你知道打不过单捕头,不过捡软柿子捏而已。所以你不但不是个男人,你还是个怂包。”
徐田怒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一会儿还有更难听的,怎么着!”
“杜先生,你这是对我请讼人的侮辱。和案件本身无关。”贺封上前插话道。
杜九言拱手,“方才打过招呼了,说了是题外。”她一顿,大声道:“以上乃我对这个人的看法,和本案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我瞧不起,出口气而已。”
外面有人啸了起来,喊道:“对,就是怂包,不是男人。”
“感觉一样!,”杜九言笑着和说话的人拱手,接着道:“言归正传,当晚徐田去同村好友徐大力家中吃酒,酒吃了一夜,夜半时分徐田出去茅房,据两位证人所言,他大约去了半柱香的时间,这一点徐田自己也不否认。”
“大人,关于这一点我要求传证人上堂。”
齐代青道:“传!”
徐大力和徐朝两个人被传了上来,徐大力将当晚三个人喝酒的事说了一遍,“……因为是后半夜,我和徐朝也睡了一会儿,就打了个盹儿,醒过来有一会儿徐田才回来。”
“我看到他鞋子上都是泥巴,还问他去哪里了,他说他哪里都没有去,就蹲在屋角那边睡着了。”
“然后他一边说着晦气,一边将鞋子袜子脱了放在炉子边上烤火。”
杜九言颔首,又问道:“你刚才说你们三个人赌牌九,谁输了第二天请喝酒,那么谁输的最多?”
“徐田输的最多。”徐大力道。
徐朝跟着点头,“我们还说他打老婆晦气,手气臭。”
“徐田,他们说的话你认可吗?”杜九言问道。
徐田点了点头,“是、是这样没有错,但是我真的在屋角睡着了。”徐田道。
“蹲在屋角睡着了。”杜九言说完,门外立刻有人道:“这不是鬼扯吗,这大半夜滴水成冰,在外头一会儿就能冻成冰疙瘩了。”
“是啊,半夜在外面睡觉,且脚上的鞋子还在踩着泥水里湿掉了。”杜九言负手走着,问道:“徐田,你的鞋子在哪里踩湿的?”
徐田道:“就在屋后头,当时我迷迷糊糊的,一脚踩到泥水里了。”
“可是屋后根本没有泥坑。”杜九言问道:“你可有人证?”
徐田摇头,“那是下半夜,外面怎么可能有人。”
杜九言说着不再问他,而是拿了仵作验尸的卷宗,“经过查验,王氏死亡的时间,就在子时到寅时之间。”
“这是时间线,徐田在消失的一炷香时间内,他没有时间证人。”
“但是,他并不承认,他回家杀了王氏。”杜九言道:“那么他这一炷香干什么去了呢?”
徐田道:“我睡着了!”
“徐田!”贺封提醒他,“不要插嘴。”
杜九言道:“大人,我要传召徐田的女儿徐红上堂作证。”
“杜先生,”贺封道:“那是个八岁的孩子,并不能上堂作证。”
杜九言道:“没关系,我们就听她说说话,她的话能不能成为证词,全凭齐大人判断。”
她都这么说了,贺封也没有什么可反对的,因为按律法齐代青是不可能将八岁孩子的证言列入卷宗。
“那就传上来听听。”齐代青道。
徐红被带了上来,怯生生地站在公堂上,徐田一回头,她吓的跳起来,躲到杜九言身后动都不敢动。
“不用怕。”杜九言将她拉到前面来,“告诉所有人,那天夜里,你看到了什么?”
齐代青颔首道:“有本官在这里,谁也奈何不了你。”
“死丫头。”徐田低声咕哝了一句,没敢大声嚷嚷。
徐红绞着自己的衣角,低声道:“我娘每天在我和弟弟睡着以后,会去厨房一边熬粥,一边将第二天早上要吃的稀饭熬出来,顺便坐在灶膛烘火纳鞋底,所以她睡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我不晓得我娘什么时候睡的,但是我睡的好好的,就听到啪地一声,我吓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我爹扯着我娘的头发骂他,然后拽着她出去。”
“我娘求他,他根本不听,酒气熏熏的将我娘拽出去。”
“我很害怕,躲在被子里不敢动。后来我爷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站在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然后……然后我爹就想我娘拽出院子里,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徐红说完,徐田大吼一声,目眦欲裂,“你这个婊子养的赔钱货,你居然睁眼说瞎话!”
“我、我没有。”徐红摇着头,“我真的没有。”
齐代青蹙眉,“你爷爷也出来看到了?”
“是!不信你问问我爷爷。”徐红道:“我娘从早上到晚上一直做事,一点空都没有,她特别的可怜。”
她说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杜九言轻揽着她,递了一块手帕给她。
“大人,我要求传徐舀上堂。”杜九言道。
贺封眉头紧紧蹙着,意识到这个案件,他很有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传!”齐代青道。
随即徐舀被传了上来,跪在堂上,齐代青问道:“当夜,你是不是看到徐田回家,将你儿媳王氏从房间里拽出来?”
“没、没有。”徐舀摇着头,“大人,小孩子的话不能信。”
齐代青拍了惊堂木,“徐舀,你可知道你说不说,徐田的罪都已是定局,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但是你的结果却不一样,本官定会追究你知情不报的罪责。”
徐舀吓了一跳,看着自己的儿子。
徐田也看着徐舀,摇着头,喊道:“爹!”
“我、我、我没有看到。”徐舀摇着头,他一把老骨头了,死就死了,可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徐田松了一口气。
“徐舀,”杜九言道:“你可以没有听到大人方才说的话,你说不说都无法改变徐田杀人的事实。”
她一顿,和齐代青道:“大人,父子之情难以抉择可以理解,不如给他一点时间好好考虑,学生接着说。”
“你说。”齐代青道。
杜九言从书吏手中拿出一颗扣子,“这颗扣子,是在死者王氏房间里发现的,从断面的颜色来看,扣子是新掉的。”
“从掉的位置来看,只有可能是凶手拖拽王氏出门时掉下来的。”
她说着,将扣子还回去,看了一眼贺封,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案发时间是夜里,徐田一家人在睡觉,院门以及王氏房门都是拴着的,如果不是徐田回来,王氏又怎么可能在半夜的时候,给一个陌生人开门?!”
所有人啊了一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大半夜的,要不是自己男人回来,她怎么可能去开门。”
“就是,这一点就能证明徐田是凶手了。”外面听讼的百姓道。
齐代青颔首,道:“这个论点很有道理。”
徐田脸色发白,喊道:“她、她就不能给她野男人开门?”
“野男人是谁?”杜九言问道。
徐田一怔,看着贺封。
贺封没有说话,拢着袖子听的很认真。
“既然没有,那我就继续,”杜九言道:“再来说徐田鞋面的泥。”
杜九言将徐田的鞋子拿上来,“徐村周边的泥略发黄,带着少许的沙粒,但他鞋面上的泥却是黑泥,这样的黑泥只有池塘边才有。”
“所以,”她忽然蹲下来看着徐舀,“我要说完了,你考虑好了吗?其实你说不说都不影响我,但是会影响你自己。”
徐舀看着徐田,徐田也看着徐舀。
------题外话------
我没有存稿啦,所以今天还是二更。没有存稿的我很慌张!
虽然更的少,但是有月票得投,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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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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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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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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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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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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