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位置上走了出来,跪坐在众人之间,正对着老人的方向。
而青年身旁的中年人听到老人发话了,便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拉回儿子了,犹豫了下便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只是心里开始担心起来,面色变得愁苦。
青年深吸了口气,缓缓抬起自己的头,面色坚毅的望着老人,沉吟了下便开口说道:
“祖父大人如此大动干戈,自然是有一番道理的。”
他这句话一落下,在场的众人不禁有些无言以对,如果没有道理他们还需要坐在这里吗?
这句话明显就是废话,还是那种听到恶心的废话。
甚至有些人在心里已经将这青年视作无物,只当他如小丑一般了,各自虽然没有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但心里已经是十分不屑。
叹息可惜者有,笑话鄙视者亦有。
可端坐于上方老人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动,苍老的脸庞上不动分毫,只是默默等着青年接下来要说的话。
而青年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仍然不受半点影响,话锋一转,神色正经的说道:“至于祖父大人的意思,我便不需多说了,我只想跟您提个建议。”
光浦司人微闭眼眸:“讲。”
青年毫不犹豫的说道:“彻底追究此事,甚至发动力量扩大影响,将舆论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他这话说的十分坚定,甚至铿锵有力。
可听到这话的众人却是懵了。
被杀手袭击这件事如果换做是普通人家,这样做可以讨回公道甚至出名有利。
可换做他们这种庞然大物的身上,却是不可避免的一种丑闻,甚至还会让下面的人不稳,各种媒体争锋而来,虽说不算多大的麻烦,但也足以应付的头疼。
自己主动把自己的缺点展露出来,这岂不是和家族四五十年来的维稳不符。
简直荒谬——这是大多数人的心思。
当然,也有少数几个人目光闪烁,心里渐渐猜出了青年的想法。
不过他们也没有发出自己的声音,反而静坐的观察接下来的发展,因为他们也没有把握确定老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但心里更倾向于稳定为上。
光浦司终于将目光定格在青年的脸上,眼角露出一丝细微的笑意,却不易被人观察到,接着问道:“为何?”
青年自知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的道理,心里更是坚定无比,只想把自己的考虑完全说出来,倒也不再刻意去避讳什么了。
只见他目光灿灿的看着老人,脸色坚毅不为外物所有丝毫动摇,眼神中流露出与青年人心性所不符的魄力与决心,声音掷地有声的说道:
“只是一个理由罢了,一个我们在明面上出击的理由,不管是祖父在体制内发展的力量,亦或者是台下所积蓄的底蕴,现在可以制造各种舆论慢慢将力量暴露出来,并且借助下一年的大选做番动作。”
“现在其他几家看似都有独控之人,但实际上都有裂隙,不服者以及分裂者皆有,其隐患要比我们大的太多,再加上近些年的收缩泡沫,无论是掌控力还是其他力量,我们都有能力压制大部分。”
“光浦家,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中带着一丝霸道,更有着一种开拓前方的决心。
讲完了自己所想要讲的话,青年心中郁气散尽,整个人都似乎轻松许多,也不管之前的任何担心了,反正值此已无回头机会,便只是静坐在中央,等待着老人的回答。
光浦司人坐在上方,看着众人隐藏在眼内的各种情绪,不由生出一丝对他们愚昧看法。
又转头看着跪坐于中央的这个青年,越看越喜欢。
先不管他年龄尚小经历不足等各种条件,只要仍旧保持这份勇猛精进的心他就很是满足。
虽然光浦司人年龄大了,精力大不如以前,可若是扶持这个孙子上位的精力还是有的,当然,如果真的要付诸行动的话,他自然还是要亲自上阵的,但可以带着这个孙子在旁学习,来做更进一步的考验。
而且他说的没错,也说到了自己的心坎儿里。
光浦家,是该再进一步了。
光浦司人虽在心中有了一番计较,但他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表态,只带过些时日自己将这孩子带在身边便会起了风向,倒也不必直接说出,而这次家族会议也算是有所收获。
他打定了心思,正要张口结束这场会议。
可下一刻,老人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反而眼神惊悚的看向门口。
门并未被打开,可却有东西进来了。
“那...那是什么...”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了一句,声音中顿显惊恐与疑惑。
坐在下面的众人看着老人竟然如此惊慌失措,各自也都心头一凛,以为是出现了什么状况,急忙朝着门口望去。
而在他们的目光之中,一条条黑线从木制地板的缝隙之中钻了进来,明明是被灯光所照耀的地方,却有着诡异的黑色线条在木板上涌动。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从未见过的场面,一个个竟然失去了平时作为上位者的沉稳姿态。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下,黑线逐渐交织成为一个人影,飘忽不定缠绕在半空之中,最后竟然显现出一个穿着青色和服黑发女人的姿态。
黑发女人脚踏木屐,身上的青色和服似是古代幕府中的宫装,手中持着一面银色镜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面目,黑色的长发拖在地面上,如同披风一般覆盖在肩头脑后。
裸露在外的肌肤苍白的吓人,像是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手指骨感细长不似人之所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谁准你进来的,快滚出去!”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妖怪吗?”
众人的姿态各自不一,有的人惊恐的手脚并用往后爬去,完全没有半点沉稳姿态,有些则是直接木然呆滞了起来,似乎被这一幕吓的六神无主。
可任这些人如何喊叫惊恐,那黑发女人仍旧伫立在门口不动,只是轻轻摆弄着自己手中的银镜,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脸,似有哀伤自鸣之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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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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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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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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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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