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火焰的燃烧,嘶吼声,哭闹声,被风吹过,夹杂着热度,像是群魔乱舞。被烧焦的味道,听到的、看到的、闻到的、全部都被无情的聚集在一起。
人间也不过一瞬间变成了地狱。
这冲天大火燃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明,透过一丝朦胧的光亮,才宣告着它的结束。那片被烧毁的房屋废墟还冒着惨白的浓烟似乎不愿咽气,前方被强行开辟的道路上残留着车轮碾过的痕迹,一旁停着的四辆消防车还在鸣笛,红色的灯光在一闪一闪……
消防员们持着水枪在洗礼着一切,给这闊燥的空气降温。与之相衬的景,搜救犬抵着热度,在砖房中寻找着微弱气息,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在抢救伤亡群众、记者电视台慌乱的播报着事故详情,不远处侥幸躲过的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互相搀扶着,半站半跪嚎啕大哭,灾难来得快去的也快,留下的只是一片黑压压的废墟。
不远处搜救犬狂吠了几声,一双爪子被磨破了皮渗透着血肉,它用力的扒拉着废墟旁边一间倒塌还尚好的砖房块,似乎从里面闻出了不寻常的味道。几名消防员闻声赶了过来,打探确定着。
“这儿有人。”一个老成的人兴奋说道。
他们翻找仪器,心里迫切的想扒开所有的砖头和一旁的承重墙,“都快点,加快速度,叫医护人员过来。”满脸黑灰的男人吐了口沫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手有些颤,他指挥着众人,齐心协力一起。
“下面具体什么情况?这要是压着就不好救了。”
“不管了,先把最上面的砖头清理了,都动手,快点。”
七八个人双手用着力,扒拉着砖块,捡起又丢向旁边的一片空地,循环了十来分钟后,下方漏出了一根长五六米的承重墙,不偏不倚斜压着,挤出一个小小的空间,乌漆墨黑的看不清楚。一名消防员打开了自己的探照灯,趴在地上向着下面照了照,映入眼帘的一张布满灰尘和血液的脸带着稚气,一动不动,鼻翼还在鼓动。
“是个小孩,还在吐气,没被压着,断层隔开了,来人搭把手。”他双手向前,吃力拖拽着小孩的衣肩,后面又赶来几个人,探着灯弯腰一手接过。
那名小孩呼吸沉重,除了脸上一片血污,头部有撞击伤,身体都是完好。就表面看着是受了惊吓,空气流通不足,昏了过去。几名消防员顺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把小孩托付给了一旁的医务人员。
房沿边处的人群往这边挤了过来,盼望着看过医护人员手里接过去的孩子,似乎想从这里找到一些希望,他们的身子佝偻着,一双淡漠的眼神空洞无力探寻着又收了回来,步伐慢了几分,退了回去。医护人员给这小孩打上点滴,抬上支架,从一堆乱石上撤离。
“孩子呢?在哪?”道路上响起嘶哑的询问声,一名穿着白色外袍的年轻女子,小跑着冲了过来,她双眉蹙着,急不可耐,嘴唇微微发白,脸上一副病态,头发凌乱的披散着,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她一眼看见担架,跑了过来,手轻轻的发抖,扶过那张脸,抽搭着掩面哭了起来。
“安大夫?”
安澄清的手松了松,没有说话,随着几人一起进了救护车后车厢。她着急的对着这名男童全身检查一遍,听着心跳的听诊器顿了顿,似乎发觉到了不对劲,脸上也跟着严肃起来。安澄清慌忙拨开男孩的头发,透过头皮查看男童的头部,一片重击留下来的乌黑血块。
安澄清的额头青筋暴起,精神有些崩溃,她突然嘶吼起来,有些害怕,“开车,送医院,马上。”
前车的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什么形象的安大夫,打开鸣笛,以最快的速度从那条早上破出的泥路开了出去。
——
救护车离开后不久,消防员搜遍了房区,却意外的在附近几百米的芦苇荡草丛旁救下另一位男童。这孩子看起来约摸六七岁的样子,穿了一件单薄的长条灰t和短裤,浑身被利草割过留下伤口,一双脚丫子全是泥和血。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背部一片被火烧烫过的大面积疤痕,和衣服粘连在一起,红黑色的血腥味混着衣服纤维的烧焦味,让人恶寒。
消防员抱起这名小孩,急忙的冲向救护车。那小孩呼吸微弱,嘴里仿佛一直在嘀咕着话,有气无力垂死般的,只是两个字。
“救命。”
3.25特大火灾,总共造成人员死亡14名,重伤患者16名,轻伤患者数名,烧毁房屋二十一户,财产损失三百万。
——
一天后,冰江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七楼,走廊里护士正推送着一车的点滴药品,铁锈着卡顿的车轮划过地板,伴随着“咔咔咔”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132号病房里,一张白色床单上正正的趴着一个小孩,光着上半个身子,覆着些药,纱布缠绕着,他的手指架着仪器,机器上显示着脉搏跳动的的频率。仔细一看,会发现他的食指在这时轻微的动了动,一张稚气十足还没长开的脸眉毛扭拧着,睡得十分不安稳,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着什么。
车轮“咔咔咔”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仿佛听到了似的,脑袋微微晃动,眉毛拧得更紧了些。车轮停在了他的房门前,护士推开了132号的房门,“嘎吱。”声音响起,轮子的声音“咔咔咔”越逼越近,车轮在他身前停了下来。
小安夏睁开双眼,胸口起伏剧烈,恐惧得望着房间里的一切,护士准备打点滴的手停下,有些惊喜的蹲了下来,让自己和这名小孩处在一个视线。
小安夏没有预兆的突然就哭了起来,一双水灵的眼睛全是泪水,他就这么趴着,一直哭,一直哭。一旁护士慌了手脚的安慰着却于事无补。
“怎么了啊?小朋友?别哭啊,没事了,我在呢,姐姐在呢。”她柔声说着。
“是不是伤口太痛了啊,不哭啊,姐姐帮你找医生叔叔帮你看看,不要哭,一会就不痛了。”
护士起身,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皱巴巴的糖,边向门口走着边安慰着,“不要哭,姐姐去叫医生叔叔,马上就不痛了啊,乖啊,等着姐姐。”
安夏止不住的流泪,哭的满脸通红,声嘶力竭,他的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痛,全身擦伤,脚底有几条利石划过的深印,他脑子里全是熊熊燃烧的大火,落下的眼泪将床单染了一圈又一圈。
护士带着一名医生赶来,经过一系列检查,又打了一剂镇痛,只是无论两人说什么,他都没停下来过,护士无奈,只好隔段时间就过来一次,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安夏哭累了就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又肿又红,挤不出眼泪来他就干皱皱的在一旁瞪着眼睛,死灰死灰的,直到傍晚护士再来时,他才开口说了话。
护士怕他还高不兴,又带了些小玩具,五花八门,都是小孩子爱玩的,护士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小孩的名字和父母。这场大火死了不少人,小孩被送过来时,昏迷不醒,也没人过来联系,至今还没找到家里人,原先定下的警访,由于火灾相关事宜,被推迟在了明天,护士至今还不知道小安夏的父母。
护士拿过一旁的小马扎,坐了下来,温柔着问了些话,“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姐帮你找妈妈好吗?”
安夏未答眼神飘忽不定,像是见到了恶魔。
护士安慰着继续说:“别害怕啊,姐姐不是坏人,你就告诉姐姐行不行,这样就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安夏的眸子抬了抬,颤抖的挤出几个字“安……夏。”
护士大喜,得到一个消息,她又继续问到,“那妈妈叫什么名字啊?爸爸又叫什么名字啊?”
安夏的背又传来一阵疼,他回忆道:“安……澄清,我妈妈叫……安澄清。”
护士怔了怔,“安澄清?”安大夫?她不确定,因为安大夫没有委托过警察什么,只是听起过,她确实有两个孩子。。“那小朋友知道妈妈工作的地方吗?”
安夏点了点头,仓促着:“冰江第二人民医院。”
护士没再说话,觉得惊讶,她不住的想着为什么?为什么孩子待在这里一天,安大夫从来没有报过案,她转身离去,步子沉重。
安澄清从国外调过来,选了最近的冰江医院,只是因为地方挨着安夏的外婆家,平时要是想见见,坐车也就半个小时,不用大费周章的从a市赶过来。
小安夏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取下手指上夹着的仪器,将一旁的衣服套了上去,一直坐着呆呆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场大火就像是一个滚烫的烙印,刺得他心里一阵一阵抽搐的疼,大火起来时,伴随着浓烟,安夏被呛醒后,一旁的弟弟已经没有人影了。
他回忆着,伴随着火烧得越来越大,他呼不过气,他想推开外婆的房门,却发现门被一条铁链锁住了,那条铁锁太刺眼了,甚至很熟悉。
铁链滚烫,他一双小手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于是他捡起脚边的石头狠狠地砸,一声又一声,他哭喊着叫着外婆,一遍又一遍。火越来越大,烟雾越来越浓郁,一根房梁没力气般倒了下来,直冲冲的掉下。
安夏的手火辣辣的,背上一片生疼,被这砸下来的木头弹开到了一旁,门被堵上了,他一边哭一边叫着外婆,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小安夏双手用力爬了出去,外面火光冲天,围了一大圈,他一双小脚丫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他头昏昏沉沉,脚步飘忽不定,一步一步的走着,嘴里声音越来越小,安夏不记得他去了那里,只记得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
小安夏觉得头疼,被一旁的开门声惊醒。房门从外面被一人强而有力的推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走进来的是一个满脸戾气的女子。
安澄清似乎没睡过觉,一双黑眼圈挂着,皮肤状态差的不能再差,衣服也是敷衍的披着。安夏惊得抬起了头,一看来人,目光怔怔,他还没有开口喊一声,迎面而来的却是生硬的一巴掌。
安夏被打懵,呆若木鸡,身子僵着,愕然,脸上红了一片,疼觉来得后知后觉。
安澄清发疯似的吼道:“为什么抛下你的弟弟?为什么?”
“弟弟。”小安夏心里不明白,他没有抛下过,小小年纪的安夏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一双眼睛盯着安澄清,他明明就没有做过……
安澄清的整张脸扭拧着,像是万分厌恶般:“你知不知道,他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在重症监护室靠着仪器续命?你是不是见不得他,你是不是就见不得他?”安澄清身子像是没了力气,跪了下来,捂着脸哭了,“安夏,他不能死啊,他不能……他……是我的孩子啊……”安澄清抽泣着,话说的不清楚。
“没……我……我……我没有。”安夏的心麻木,声音颤抖着,可他张口说出的话就像是被淹没在了大海,无处可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夏日盛阳更新,第 44 章 第 44 章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