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被野长出来的杂草淹没其中,只露出一个头来,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植物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长痕,他大口喘着粗气,努力的呼吸,那双带着稚嫩的手在前扒开杂草寻求视线,泥路上光着的脚丫子,沾染着泥土透出一些血迹,他似乎感觉不到痛楚,一步一步的像前跑着,他眼角泪痕已干,透出一双有些微红肿胀的眼圈,他的嘴里似乎在努力呼喊着,声音传出,又紧跟着消失在了无尽的黑夜。
“救命。”——
安夏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大看着眼前的一切,暗灰色的床帘,格子条纹的被套,身上白色的衬衫已经湿透一半,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声还贯穿在全身。
早上七点,他再也睡不下,辗转反侧间,还是起了身,手里拿起一本书——《红与黑》。
这本书是安夏一个朋友送的,法文版长邮,不明其意为什么寄了一本书。
这人名叫宁雨,两个人挨着对门,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高三期间,他父母突然就把他送入了国外,两人再也没见过面。刚开始还会有联系,到了现在,却是少之又少。
书生打来电话时,胖子还在呼呼大睡。想来书生也预想到了,电话只响了响了两声。手机里三个人建的小群“年味男人”,书生发布通知,下午回来,让两人接尘,他做东家请客。胖子的呼噜声戛然而止,翻了个身,手机里面又是一阵乱响。
”怎么?书生还发了什么?”安夏疑惑,三人小群明明没再有什么新的消息。可胖子的手机消息却响个不停。
胖子没挂床帘,有气无力带着还没睡醒的姿态,探着头往外朝着安夏说。“啧,这不你的小学妹吗?就那陈思余,特漂亮那个,以前天天缠着你的。”
“陈思余”安夏脑子里蹦出一个人来,确实认识。要说,安夏本身长得不差,有鼻子有眼,白白净净,有人追求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对于陈思余,他记忆尤为深刻。大二整个下学期,安夏都没逃脱过她的魔抓,无论是上课,下课,吃饭,甚至在放学路上,下个楼,都能遇她的围追堵截,虽然安夏一再表明“我对你没有意思。”但却并没有改变什么。
安夏奇怪道:”你怎么有她联系方式?”
胖子莞尔一笑,“我不见她漂亮吗?我以为……”“以为你有机会?”安夏打断。
“差不多这个意思,我也不知道她还奔着你来啊,毕竟一个暑假了,我以为也该消停了。”胖子解释。
“她给你发了些什么?”安夏问道,合上了手中的书,有些头疼起来。
“胖子拿着手机滑了滑。“大概就是求帮忙,撮合,事成之后,重谢?还有什么,介绍小姐妹给我?”胖子眼睛亮了起来。“她说她介绍小姐妹给我。”他一下子清醒了。
这话能把安夏气个半死。“所以你打算卖我了?”
“那有,我这不都告诉你了吗?算不上卖。而且这事,我觉着吧,你还是好好解决了,以她的耐性,缠你大学四年不是什么问题。”
安夏觉得无形中压下一块石头。“你以为我没说过?她根本就听不进去。”
胖子感慨“你说你,有这么漂亮的妹子追,还不高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太没意思了,别说兄弟不帮你,我也觉得你太清高了,大学都三年了你都没谈过女朋友,长了一张渣男的脸,却又不近女色。”
“夏哥,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胖子郑重的问道,脑子里闪过种种可疑迹象,暗自分析。
???“md狗犊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想打架就直接动手。”
胖子连连拒绝:“当我没说过,当我没说过。”胖子摆手告辞。又躺进了被窝里,懒散着身子骨。
安夏想了想“或许我应该破坏掉我这太完美的一面。”胖子翻白眼,“夏哥,你这自夸可不怎么样。”
“你和她回个消息,就说我请她吃饭。下午…一点!”安夏觉得事情还是要摊开了说,软的不行那就来点特别的。
胖子还以为安夏开窍了,有些高兴。“好嘞,马上就发。”“夏哥,你们好了可得记得请我们吃饭。”
“好你个屁,我就是约她出来,一刀了断。”安夏下床,去到衣柜翻来覆去,掏出几件衣服来。
“啊?”胖子不明。
“等会你就懂了”安夏说着拿上衣服去了浴室。嫣橘红色的外套,下面是一条墨绿白色的短裤,这两衣服分开还好,穿在一起,倒是有些刺激视觉。
不过奈何安夏长了一张精致的脸,虽说毁形象,但也还能死撑。胖子在床上直呼太辣眼睛。“夏哥、不会吧,这么拼。这这也太骚了。”
“你懂什么,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就不信她能一直喜欢。”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你这穿出去在大街上走一圈,是不是太吸睛了?”胖子起身,“作为你的兄弟,我的心有些痛。”安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努力弄出一个社会发型来,又去书生桌面上套了个黑框眼镜过来,给自己戴上。大学生的书呆样,从后面还能看看,前面可谓“乱七八糟。”
“夏哥,她答应了。祝你好运。”胖子拿起手里对着下面晃了晃。“行吧。我走了,消息截图发我手机。”安夏打了招呼,拿上钥匙,关了门。
胖子发来三张截图,分别是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和一段地址。“主校图书馆一楼”。陈思余的电话号码和微信都被拉进了黑名单,就在一个暑假前,放假的前几天。想了想,这也应该是她消停下来的原因。
主校离着不远,只是图书馆,安夏去过两次,里面学习氛围十足,外观修建的有些贵族,偏西方,带着北欧风情。只是位置太难抢,进去基本只能站着。这也是安夏只去过两次的原因。
这一路上,行人流转的目光已经在告诉安夏成功了一半。他决定把戏做足,连着走路也有些撇的味道,像个打架的混混。
陈思余提前到的,站在图书馆门口的□□边,穿了一条奶白色的长裙,下身一双黑靴,披撒着头发,头上带着两个珍珠发夹。手里提了一个皮质的包。这样貌有些清新脱俗,不说一流,却也绝对不差。
“你好。”安夏声音响起,带着一张大笑脸出现。陈思余显然刚开始完全没注意到他,直到声音传入耳朵后,才温温皱皱的答应。“你……你好。”
安夏嘴里的骚话算憋了回来,对着一个女孩子,他有些为难不知说点什么,:“走吧!我们去……喝点,吃点什么的。”
“无用功啊”安夏心里感叹,觉得这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在他的想象中,自己今天是来扮土匪,社会青年的,是来破坏形象的,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两人一路的沉默,在去往校外的楼梯口时被打破了“安……夏”她突然说,安夏停下脚下的步子,扭过头来。“我们现在算是交往吗?”继续稳定道。
“?啊?”这是什么进展?怎么就交往了?安夏头大。“不算,就只是请你吃饭。”他回答道,陈思余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洋溢着笑容。“你喜欢吃什么?”
“我……我们可以喝咖啡,吃点甜品。”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家“甜味缤纷”。
“你很喜欢吃甜食吗?。”安夏决定打破沉默的气氛聊下去。“嗯,挺好吃的。你肯定也会喜欢。”陈思余回应。
甜品店隔着不远就飘出奶茶的甜腻味,蛋糕的芬芳。只是这味道安夏却提不上好受,他不喜欢甜食,而且是非常不喜欢。甚至对于甜食,他会出现过敏现象。店面开的很有格调,简单大方,挂了些外国名画,插着统一的玫瑰,络绎不绝的人,大多都是情侣。
两人上了二楼,选了个可以看见外面风景的地方,服务员递过一张甜点单,陈思余选了一款抹茶蛋糕,点了杯玛奇朵。安夏点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
“你……你不喜欢甜的吗?”陈思余问着,觉得自己有些思虑不周。“胃有点不舒服,不太想吃甜的,喝点就行。”安夏找了个理由搪塞,随意道。
“不好意思,那下次我们吃别的吧!海鲜怎么样?……或者中餐。”
“不用了。”安夏有些苦笑,“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说了一句滑刀子的话。
陈思余低下头:“其实我知道,你拒绝过我太多次了,我懂,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我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我可以为了你做出改变,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觉得我们可以——……”
安夏打断了她要说下去的话:“没有必要,我对你确实没什么感觉,而且……不用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改变。”
“真的没必要继续这样。”安夏指了指自己,觉得有些好笑。
陈思余极其认真的看着安夏的眼睛。“我……”“如果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安夏揉了揉太阳穴很是头疼“算了吧!”
“我们见过,大二上学期我上法学课,在图书馆找资料的时候,你……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外套,你还帮我……拿了书,我……:”陈思余回忆起,那时候,安夏从她头顶拿下一本书,温柔的递给她,脸上那抹笑容,就在那一刻,女孩的心动总是奇奇怪怪。
“所以你是对我一见钟情?这也太戏剧了,只是通过这样一件小事。这并不是爱情,顶多是一时的好感,被你自己渲染成了爱情。”安夏完全不相信这种狗血剧情,甚至觉得挺好笑。
“我觉得我的话说的很明白了,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请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说完这句话,安夏就觉得舒服多了。
服务员端上两人点的东西,安夏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蔓延在整个嘴里。陈思余没碰甜点,一口没吃,长时间的沉默,她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
“不好意思,其实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我希望你不会因此讨厌我,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她提了包“我……有点事,就先走了。”陈思余起身离开,步伐有些急乱,显然随便找了个借口。安夏觉得他说的话打击伤人,这人是被他气走的。
“达到效果就好。”他默默地又喝了一口,心里安慰,起身去结了账。
“同学,你一共消费180元。”这价格有些出人意料,让他觉得浪费了蛋糕。
“同学,这是柠檬水,免费赠送的。”服务员提着一杯打包好的柠檬水,放在桌上。抱着不要白不要的想法,安夏还是收了起来。“这是没加糖的。”服务员又特意提醒到。
“好的,谢谢。”安夏转身出了门,接着就给胖子打了个电话,通知胖子出门直接去医院接人。胖子接电话时还兴致勃勃的问起两人的进展程度,安夏将大概情况说了说,胖子直呼寒心。
公交站是两人的汇合地,安夏坐下闲着无聊喝了一口那赠送的柠檬水,差点没被酸掉一层皮,果然是真的一点糖都没加,童嫂无期,这敬业程度让他头一次觉得体验极差。手里的柠檬水只喝了两口就丢在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胖子过来时特意为安夏带了件黑色外套,指挥他把衣服换了,免得跟着去医院丢人。安夏倒是没反抗,直接就在原地换了,顺带着把眼镜也取了,用手梳了梳头发,显得正常一些。两人坐着公交车中途还堵了个车,好不容易到的时候,书生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几人办完出院手续,直接去了附近的大排档,书生请客,胖子实打实的吃了一顿好的。“来来来,以水代酒,喝一个。”胖子坐着招呼,手里杯子碰了过来。“干杯。”几人举起,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聚会。
“以后毕业了……也得这样。”安夏说,看着两人,心里莫名奇妙觉得温馨。
“夏哥真长情啊~,哈哈哈”胖子大笑起来。
“永远不散。”书生说着又举了杯子。“对了亚青赛到了吧?”安夏想起,眼见着不远处的网吧里,两个网管搬出几个站牌,挂上小瓷灯,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好些东西。
“明天晚上8点”书生回答,时间记在了心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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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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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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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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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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