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初看到了她的老泪纵横,眼底的哀求和急不可耐。

  池芯接近她可能是虚情假意,可柴霜是真心实意对她好过的。

  她知道人要讲良心,要分清是非黑白。

  尽管枷锁很重,可这个忙她帮不了。

  “柴姨,别冲动,您先把刀放下……”

  柴霜打断她说:“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如果你不放了芯芯,我立刻就死,反正我女儿待在监狱里,我也是生不如死。”

  “小初,你就对大少爷求求情,放了池芯吧?”

  “是啊,她再坏,她也没把你怎么样,她给你送吃的送喝的,她对你也不错啊。”

  “尤初,不看憎面看佛面,你柴姨之前对你多好啊。”

  “这柴姨要是死在你面前,你不就成了罪魁祸首了吗?”

  “……”

  一堆人的窃窃私语,都是给尤初增加心理压力,换言之都在胁迫她。

  她的脸色慢慢平静下来,包括眼神,“不好意思,我帮不了这个忙,恕我无能为力。我知道柴姨对我好,但池芯想要我的命却是真的,我不能转头就忘了她对我造成的伤害,柴姨,放下刀,好好生活。”

  她态度坚决,说完柴霜再次大哭,她高高的举起刀就要砍向自己,其它厨娘把她拦着,同时咒骂尤初狼心狗肺的声音接踵而来。

  就在叽叽喳喳,有人朝尤初扔白菜时,一道雄厚的声音插过来,“干什么!”

  众人回头,见来者是秦家的二把手、秦烟烟的父亲秦山。

  厨娘们恭敬的打招呼。

  尤初也客气的叫了声叔叔,秦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秦山问,“怎么回事儿,又下跪又是动刀子的?”

  一位厨娘把事情原委给说了。

  尤初和秦山没有半点交集,话都没有说上几句,也就见过少有的两次面。

  但是秦家人都不喜欢秦肆是真,当然更不会喜欢她,现在她和秦肆在一起,更不招人喜欢。

  她想秦山肯定会给柴霜说好话,万万没想到,秦山说:“那就死,你们看着她干什么?”

  众人一愣。

  秦山冷着脸,威严犹在,他对柴霜说:“我秦家也不是买不起棺材,也不是葬不起佣人,还玩上了以死相逼,那就继续。”

  柴霜额头红肿,眼泪掉在眨巴,悲痛又惊讶的看着秦山,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秦山转头看向尤初,神色缓和了些,“尤小姐做的对,这种事决不能同意,我们出去。”

  “好。”尤初真是受宠若惊。

  她和秦山离开厨房,离开前秦山对柴霜又说了句,“不死的话把菜刀放下,该干什么干什么,你女儿什么时候出来那是司法说了算,秦家不会亏待你,但也不会纵容你。”

  尤初回头看了一眼,见柴霜痛哭着把菜刀扔了,她这心里才松口气。

  她和秦丰到了花园里,阳光明媚,团花锦簇,景色宜人。

  两人坐在藤椅上,佣人送来了茶水,秦山看着她微笑,“我对你的印象还是上一次烟烟误穿了你的旗袍,你在那旗袍上画了一朵金丝菊,我记忆犹新。”

  “那次也是意外。”尤初浅浅淡淡的说,“谢谢叔叔刚刚帮我,顺便我还想问一句,叔叔会帮我让我觉得很意外,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

  秦山抿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着尤初,笑得很有慈祥感,“有些事也不用问得这么清,就当我是为了秦肆吧,你俩现在不是正在同居?我是他叔叔,我帮你就是帮我们秦家。”

  尤初感觉他的笑容有别的内容,便说:“不好意思,我还想问一句,有些事也不用问得那么清指的是哪些事?”

  秦山笑意更甚,“你啊,就跟你妈妈一样,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尤初一惊,“叔叔认识我妈妈?”

  “嗯,好友,你和你妈妈一样说话温柔,眼睛也漂亮。”

  尤初震住。

  “我……我妈过世的事儿,您知道么?”

  “我……”

  秦山刚要说话,李盈来了,“老公,你在这儿啊,尤小姐?你回秦家来了?”

  尤初迫切的想从秦山这里得到回答,但显然是不成了。秦山站起来,冲着老婆温和一笑:“回家碰到了尤初,天气又好,就过来聊一聊。”

  尤初起身,客气的打招呼。

  李盈同以前一样对尤初是蔑视态度:“跟她这种不检点的小姑娘有什么好聊的,再说你这么大岁数了,跟她有共同语言么?”

  秦山阻拦:“注意你的身份,不要口无遮拦,你想学大嫂的作风行径?”

  “呵。”李盈讽刺,“我时刻记得住我的身份,我对谁什么态度得看对方是什么人,看她值不值得我给好脸儿,尤初?配么?大哥收她当女儿不就是看她和那女人长得像,你别告诉我,你来找尤初聊天,也是因为那女人。”ωωω.χΙυΜЬ.Cǒm

  秦山变了脸,有点不耐烦了:“我看你也是吃多了撑的,没一点涵养和素质,你这么跟尤初说话,你就不怕肆儿不高兴?”

  “怎么,肆儿还能把她给娶了?他对兄弟的老婆有兴趣?他喜欢破鞋?”

  尤初心里升起一股火来,秦山也生着闷气,就在李盈以为自己在语言上制胜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插过来。

  “我要就是对兄弟的老婆感兴趣呢?我要真是把她给娶了呢?”

  尤初肩膀上一重,秦肆抱住了她,尤初也了松了一口气。

  秦山两眼望天,干脆不说话了,他明白秦肆连自己亲爸都怼,更何况他这个叔叔。只是李盈不想服,她硬着头皮:“肆儿,我不喜欢她,再说了你不可能娶她。谁不知道你是在利用她搅乱秦家,你还能喜欢她不成!”

  和煦的风吹着秦肆分明的轮廓,那双沉黑的眸浮起强烈的压迫感:“我要是娶了,你给我老婆怎么道歉?骂她破鞋,我割了你的舌头?”

  秦山一惊,他相信秦肆真能干得出来!

  秦家老夫人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待着呢!

  他刚想服个软,李盈就说:“行啊,你娶,你拿结婚证来我看。”她不信秦肆会娶毫无背景的尤初,在秦氏动荡还没平息的时候,他敢娶弟弟的前妻!

  秦山叹息,他觉得完了。

  秦肆低头,食指勾起尤初的下巴,低声问:“愿意嫁给我么?”

  现在这个局面,尤初当然说愿意啊,反正秦肆又不会真的娶她。

  她点头:“好。”

  秦肆宠爱的摸了摸她的脸,回头冲李盈道:“准备好你的舌头。”

  他拉着尤初出去,到车上秦肆对开车的杨飞说:“让人送证件过来,到民政局。”

  尤初:“……”

  她心脏一下提起来,来、来真的?真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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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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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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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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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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