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入招待所到离开,姜染都没有看见沈城,估计是待在他自己的屋里睡觉呢!
起的比她还要晚,就这样的,怎么可能是当兵的料?
出了招待所,姜染并没有立即回家,脚下方向调转,朝着卫生所走去。
人吃五谷杂粮,总是要生病的。
大院儿里住的人很多,老人孩子更多。
这么冷的天,生病的人也不少。
一般的小病,大家不会特意去医院,在卫生所就能治的好。
姜染到卫生所的时候,里面正热闹着。
医生正在给人看病,没有时间闲谈,但是等候拿药的,和排队看诊的,却聊的兴起。
姜染才刚刚进屋,就有人看到了她,并和她打招呼。
“染染,你怎么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王芳。
虽然和姜染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上次见面,姜染特意给她提醒,避免她犯错误,因此,王芳对姜染格外的有好感。
姜染笑着走上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王芳再次询问。
“染染,你怎么来卫生所了?是哪儿不舒服?”
话语中不仅仅有好奇,更有着担忧。
姜染冲着王芳笑了笑,“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刚刚去招待所看了我婆婆,她说昨天晚上她顺道送了两个人来卫生所,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样了,让我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王芳恍然,“这可真是巧了,你知道你婆婆送过来的两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啊!”姜染说着,脸上还带上了几分疑惑,“是谁?嫂子你怎么说巧了?”
“你婆婆昨天刚来咱们大院儿,不认识咱们大院儿的人也是正常的。”王芳解释,“昨天晚上,你婆婆送过来的两个人,就是姜茉莉和她男人许光霁,你说巧不巧?”
“真的吗?”姜染满脸讶然,“这么说,还真的是很巧啊!”
“是吧!王芳说着,用胳膊肘轻轻地撞了撞姜染,声音也压低了一些,“你别怪我幸灾乐祸,我对姜茉莉是真的没有好感。就姜茉莉现在那样子,我做梦的时候想起来都能笑醒......”
话都还没有说完,王芳的嘴角就勾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场合不合适,姜染估计她还能笑出声来。
姜染只当没有看见她的笑容,好奇的询问,“她伤的很重吗?”
“重倒是不重......就是头发掉了好几块,头上疤疤癞癞的,脸上的伤也不少,都很深,我看像是要留疤。”
大概是真的觉得高兴,说到了这里的时候,王芳又笑了起来,这次还发出了声音。
不过,卫生室里其他人都在各聊各的,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姜染昨晚就已经从沈堰的口中知道了这一点,但沈堰形容的简单,并没有什么画面感。
倒是王芳现在说得仔细,姜染一下就脑补了起来。
“那她现在人呢?”姜染问道。
如果可以,姜染也想看看现在的姜茉莉是什么样子。
“就在旁边屋子里呢,和许光霁一起。咋?你要去看看啊?”
王芳说着,不等姜染回答,就否定了这个建议,“这有啥好看的?她也不是个好东西,心坏着呢!我看她现在这样,也是她自己活该。”
“我还是去看看吧!毕竟是我亲姐姐。对了,嫂子,你来卫生室是干什么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王芳连连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不舒服,我好好的!我过来啊,就是来看热闹的!”
说起这话来,王芳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也没有一点遮掩。
除了姜染之外,还有两个人也听到了王芳的话,也都见怪不怪,显然王芳以前也是这个样子。
姜染也不觉得王芳这样有什么问题。
虽然有些容易得罪人,可率性而活儿,尊崇自己的内心,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行,嫂子,那你先坐一会儿,我去隔壁屋子里看看。”
和王芳道别,姜染就朝着旁边的小门走去,掀开帘子往里走。
卫生所所在的这个院子,也是一个标准的农家小院儿。
刚刚所在的屋子,就是一般人家的客厅。
而东边的这个屋子,里面有一个大大的火炕。
炕上此时躺着两个人,正是许光霁和姜茉莉。
两个人都是醒着的,不过却都没有说话。
姜染才刚走进去,两人就同时看了过来。
看见是姜染,许光霁的眸子闪了闪,一句话都没说。
姜茉莉有心想说什么,可却又突然转过了身,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姜茉莉的动作并不算快,姜染已经把她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和王芳说的一样,此时姜茉莉的脸上,一道道的伤口,十分的狰狞可怖。
姜茉莉虽然长得不是特别的漂亮,可也是十分在意自己的脸的。
现在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接受。
“你看什么看!谁让你来的!”姜茉莉怒斥出声,“要不是因为你,我的脸会变成这个样子吗?你出去!你赶紧给我出去!”
姜染莫名其妙地看着姜茉莉,“你的脸变成这个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当然是因为你——”
“姜茉莉!”
许光霁忽然出声,打断了姜茉莉的话。
昨天发生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去的。
他的腿是好不了了,但还能因伤退伍,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照顾。
可真要是把昨晚的事情说出去,别说是照顾了,不把他抓起来就不错了。
这一点,许光霁在醒来之后,就和姜茉莉说过。
要是想以后继续留在这边,好好的活着,姜茉莉心中就算再多的愤恨,也只能暂时压下去。
姜染看出了两人之间商量过,但还是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怎么了?姐,你怎么不说了?因为我什么?难不成你们受伤和我有关系?”
姜染才说完,王芳就掀开帘子探头进来,“染染,你瞎说什么呢!他们两口子受伤,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心毒,自己受了伤,想要往你身上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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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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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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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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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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