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浅壹在飞船的走廊上遇见了谭浮。
他有些犹豫,还是叫住了她,“谭浮,我来跟你告别了。”
“这次懂告别了?还以为你会跟在中枢城一样突然消失。”
谭浮摇了摇头,“行了,我知道你要走。”
“不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
元浅壹看着这个家伙,只觉得自己那点子不为人知的感情就应该拿去喂狗,狗也许还知道为他掉两滴鳄鱼眼泪。
这家伙永远不会。
他到底为什么喜欢这个冷漠无情的面瘫?
难不成他其实是隐形的抖m?
他一言难尽的想到。
最终,在那双冷淡得一批的眼神中,他咬牙切齿,“我到底为什么对你抱有期待,我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你个不会笑的臭面瘫!”
小太子可委屈了。
哪怕拒绝他也好啊。
现在跟陌生人一样的对着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还不配当一个熟人?
他就只是块空气?
在元浅壹控诉的小眼神之中,谭浮感到莫名其妙。
这货的眼神怎么像被渣女伤害了无辜小白菜一样?
关键是这颗小白菜被渣伤了关她什么事?
她可不记得这个她跟伤他那个渣认识。
自从在中枢城被小太子的附属惊到之后,谭浮就跟中枢城那群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对于这件事,她想了很久。
最后觉得是自己瞎操心。
别人怎么样生活,关她什么事?
她有什么样的资格去插手他们这群世家子弟的生活?她要是执意要管这跟插手人家生活有什么两样。
所以她很快就想开了,也不纠结了。
专心的搞内卷。
不过对于这群人,她始终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既不主动找他们聚会,也不会主动找他们聊天,除非有事,否则她不可能去找他们。
要是论起来,应该跟上下级差不多。
谈感情的话,确实也算有点同事情。
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们明明身处同一个阶级,却偏偏活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也许跟谭浮的性格有关。
她太习惯独来独往了。
也丝毫没有要跟别人交心的意思。
她顶着一张面瘫脸,也让人难以看出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情绪,从某种程度而言,她没有弱点。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的弱点。
元浅壹看着谭浮离去的身影,气得跳脚,“你个孤家寡人的冰块!活该你被他们孤立!你就不能多跟我聊会儿天嘛!”
骂了半天,他的脸涨红,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独自生着闷气,小声嘟囔道,“你知不知道,燕家出手了,你再这样将自己封闭下去,你必输无疑。”
哪怕你只是露出一点情绪,现在局面也会好一些啊。
说不定,我会站你这一边呢。
谭浮要争总指挥之位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他们之间。
听到这个消息的元浅壹沉默了一晚上。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谭浮现如今的处境。
因为她从来不跟血脉之人打好关系,也一个人独来独往,久而久之,所有的血脉之人都知道了心照不宣的默认了一件事。
——谭浮不屑跟他们混在一起。
她不愿意,他们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从明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实际上他们谁都知道,血脉继承人自己有个小群,有时还会约玩增加交情。
就像他跟齐隔一起约起来看言情小说,席誉跟燕温约喝茶一样。
约来约去,在相处之中就了解了对方的性情,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感情拉票啊懂不懂!
谭浮就是一座冰山。
从来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
这样下去她必输无疑。
如果她执意的要跟他们这么下去,她不会有赢的机会。
元浅壹复杂的叹了口气。
元轻啃着为数不多的果子,面不改色的听着墙角。
一边听还一边望天。
他就说嘛。
月家这个坑,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掉进去?
他那个傻外甥不是也跌了进去嘛!
不,面前这个月家小辈比月荌还要狠,压根不会留点空白,典型的理都不理,冷漠得令人咋舌。
拒绝得也够狠的。
一点机会都不给。
他咬着果子,果子汁水很足,一咬下去,汁水直接四溢。
诶呀。
这果子真的跟初恋一般甜。
正当他喜滋滋的想要再啃一口的时候,那个掉坑里的傻外甥就来到了他面前,“叔,就算你没老婆,也不用对着一个果露出这么变态的表情吧?难不成,这儿你都下得了手?”
孩子很诧异。
那难以言喻的眼神之中还带着不可置信。
元轻想要啃果的手就顿了下来。
一时间,那点子同病相怜的心态一下子就淡了。
他皮笑肉不笑,“只能说,有些人被拒绝,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概括起来只有两个字……活该。”
元浅壹:“……”
总算知道他嘴贱是遗传谁的了。
没说太久的话,元轻扔掉了那个果子,拍了拍手,“行了吗?我们该出发了,她有她的事情要做,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事情。”
元浅壹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眼中的羞愤一扫而光,只剩下满满的激动跟紧张。
他望着中夏的山河,总给他一种气势磅礴的既视感。
很美,很辽阔,哪怕只是一眼,就能想象出这块土地的美丽。
他的祖地又是什么模样的呢?
他的征程也将开始。
“走吧。”
他吐出这两个字,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飞船,轻笑了一声,回头,再次看向前方。
眼前是万里征程。
也是他的责任跟使命。
他的脚步只会越来越快,快到忽视一旁的风景。
谭浮在总指挥室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这是第一个离开的,下一个,是谁呢?”
帝国元家,元轻、元浅壹、容随、云染。
四个人都走了。
等到下午,席誉就来辞别了。
她在这之前已经有所预料,所以此刻并不惊讶,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说完,面前人的人就应该走了,却不料还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
“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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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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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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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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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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