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确地拒绝了成王。
“那我让下人把诊金一并送上。”
他太殷勤,让人感觉不舒服,成王想追上去,又怕让她更加反感。
目光不舍地追着她踩着树叶离去的背影。
连穗岁回到府上,楚知弋等着她吃晚饭,见她气呼呼的,询问道:“怎么了?”
“还不是成王,他自己的王妃生孩子,对着我献什么殷勤!”
成王那狗男人心眼忒多,鬼知道又想算计她什么!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楚知弋嗯了一声,动手帮她夹菜。
“回头我收拾他,饿了吧,先吃饭。”
楚知弋身上有伤,陆埠又天天盯着他们九王府,想找楚知弋的把柄。
连穗岁担心道:“最近外面正乱呢,你不在朝堂上也好,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她观察楚知弋的表情,几次想张嘴,把明珠夫人跟昀王联合的猜测告诉他,却都没有说出口。
他那么聪明,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楚知弋跟明珠夫人的较量也正式拉开帷幕了。
“曲平怎么样了?”
既然陆埠派人盯着九王府,妙手堂那边肯定也有人盯着,曲平身上的伤势很重,不宜挪动。
“我都安排好了。”
楚知弋没吃多少,连穗岁却吃撑了。
“我活动一会儿消消食儿吧。”
她在现代救过很多孕妇,穿越到这里之后,救过杜鹃,见过翁灵儿生孩子,看她们那么痛苦,她心里十分恐惧。
楚知弋朝她投来魅惑的目光时,她下意识装没看见,抬脚往门外走。
风很大,刚一开门,房间里的蜡烛就被风吹灭了一大半。
“王妃您要去哪儿?”
小桃端着茶水停在门口。
楚知弋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找了件披风出来帮她披上。
“怎么了?怎么从成王府上出来,心情就不好了?成王做什么事情惹你生气了?”
连穗岁摇头。
“我害怕,看翁灵儿生孩子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怕疼。”
生孩子骨开十指,比同时是断十根肋骨还疼,世间大部分人对这种疼痛没什么概念,但她不同,她见了太多,越是见得多,便越是害怕。
她也怕把孩子带来这个世上,不能给孩子更稳定的生活。
连穗岁知道自己可能过于焦虑了,从他提出要孩子的时候开始,就在她心里埋下了根,曾经幻想的一儿一女,只停留在幻想里。
“那我们不生了!”
楚知弋伸手揉她的后脑勺,轻轻安抚着。
“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再说孩子,或者,一辈子都不生了。”
连穗岁知道他只是安抚自己的话。
“你想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吗……”
连穗岁语气酸溜溜的,楚知弋笑了一声。
“不会,你别多想。”
树上最后一片叶子被风卷走了,在院子里站了太久,连穗岁哧溜吸了鼻子。
“我想吃涮锅。”
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就得吃点好吃的,可惜楚知弋各种忌口,口味清淡,跟她吃不到一个锅里!
两个主子在院子里对着一棵枯树发呆,小桃跟疏影立在屋檐下随时听从吩咐。
疏影手肘碰了碰小桃。
“咱们王妃又怎么不开心了?”
“外面不冷吗?主子们的癖好有点特别啊……”
小桃白了他一眼。
楚知弋的手有点凉,连穗岁不小心碰到了,她身上火力旺,把楚知弋的手揣在自己的袖子里。
“我帮你暖暖。”
这一幕让疏影看得又忍不住吐槽。
“就不能去屋里吗,屋里暖和……”
小桃眼神剜他。
“你懂什么叫浪漫吗?”
“可惜这个月份不下雪,要是漫天飞雪,雪中红梅,王爷牵着咱们王妃的手走在雪地里赏梅,那才叫浪漫呢!”
小桃憧憬着那个画面,白雪中,披着火狐披风的连穗岁该美成什么样子?
王爷清瘦的身影,与她家小姐……
绝配!
“下雪天能把人冻死,梅花在城外,去城外看梅花,万一被雪隔在路上回不来呢?”
“滚!”
小桃决定不跟白痴说话!
疏影讪讪地闭上了嘴,磨磨蹭蹭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小桃把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他打开布包,取出一枚金簪,嗖的一下插在她头发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脚尖一点,窜到房顶上。
“你干什么!”
小桃头发被他刺得生疼,揪下来一看,竟然是金簪,她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抬头看着屋顶的方向,疏影嘿嘿笑的,跟一条哈巴狗似的!
幼稚!
小桃翻了个白眼,不去看他,只是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连穗岁在外面站了很久,楚知弋一直陪着她,她心情好点了,又觉得他们两个真傻,饭都没吃完,站在院子里冻了半晌。
“疏影去准备涮锅。”
楚知弋吩咐一声,连穗岁拦住他。
“不用,刚吃饱,晚上吃太多睡不着。”
连穗岁吃饱了。
疏影从屋顶上跳下来。
“王妃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连穗岁的视线从小桃头上那个金灿灿的发簪上挪开看向他。
“疏影你想求娶我身边的丫头可得努把力了,小桃不好追。”
小桃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她有自己的主见,疏影这个直男,只怕不好打动小桃的心。
“王妃,奴婢要一辈子伺候您呢,奴婢不嫁人!”
见疏影看过来,小桃狠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看也不嫁你,谁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相好的!”
疏影被她瞪得委屈。
“我哪儿有相好……王爷,您给属下作证!”
他平常哪儿敢这么要求楚知弋,今天为了打消小桃的顾虑,只能硬着头皮上。
楚知弋高深地笑笑。
“本王只能证明你当值时没有胡来,其他时间嘛……”
他带着意味深长的尾音,小桃的眼刀子已经把他身上剜得伤疤遍布,楚知弋却牵着连穗岁回房间了。
“不是,主子,您不能这么坑属下啊!”
疏影想解释,但小桃明显不信。
“小桃你信我,我真没在外面胡来!我不当值的时候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小桃折身回去。
“你是王爷的护卫又不是我的,不用跟我解释!”
疏影急得抓耳挠腮,在原地转圈,小桃偷偷瞥他一眼,骂了声呆子。
一条缝似的月亮从乌云里钻出来,京城的动乱在进入十一月份后越演愈烈。
天上阴云密布,风跟刀子似的往人脸上刮。
连方屿裹紧裘衣,从马车上下来回到家里。
他今天收到了连嘉颖的家书,心里高兴,晚上想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老爷,大公子不在府上。”
连方屿心里顿了一下,但他没想太多,连嘉良身上没差使,整日里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吃喝玩乐,估计是又跟谁出去喝酒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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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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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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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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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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