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们急忙欢呼起来,仿佛下一秒这胜利果实就会消失一样。
神王想马上就开始下一场,但鹿正康还坐在原位,没有动弹,苏湘离悄悄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胸口,用目光征询着:怎么回事?
鹿正康说:“谁胜谁负,还得看,走出竞技场的到底是谁。”
克洛诺斯皱眉焦躁起来,“可是,这已经是不言而喻的结局了,还站在的,还存在的是宙斯,你的斗士已经被雷电击碎了,还能有什么转机吗?”
“如果你不着急,那不妨我们等一等,你的斗士现在状态不好,”鹿正康心里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胜利,他也不好说自己为什么还保有一定的信心,裁判所告诉他,这一局至少该是平局,“我们等他恢复精神了,叫他出来问问,到底,叫宙斯,还是硕骨。”
克洛诺斯重新坐回去,观众们在茫然后,也不说话了。
宙斯与硕骨一通站在时间与空间的交汇点。
这里,是游戏世界的底层。或许他俩也不清楚,为何自己会突然站在这里。
其实是卡BUG卡进来了。
不过,对玩家来说,BUG是恼人的,对NPC来说,BUG既是危险的,也是一个奇遇。至少现在,硕骨与宙斯都不慌张。他们其实都来到过类似的情景。
“我去过那边,不久之前。”硕骨指着空间之上,交错的生命树,代表生发与消亡,圣洁与堕落,还有那无数宇宙的囊泡悬挂在树枝上,还有那无限多伟大意志的星辰闪烁着,那些星辰是支撑着这个游戏运作的基柱,硕骨能想到,当自己化作崇高之物时,他的魂也将上升,悬挂在这高高的天穹。
“我去过那边,很久之前。”宙斯指着时间之上,无数命运的河流也化作一颗三生树,过去是根,现在是干,未来是枝,三生树像镜子一样,能倒影出每个人的命运,这代表游戏的进程,没有存在可以干扰这命运的进程,否则,就是游戏崩溃的时候。
空间之上,流淌着魔能与创质,很拥挤而喧闹,而时间之上,空荡荡的。二者交汇的奇点,仿佛玻璃内蜷曲的光景。二人用心语交流,连心语也带起回音。
宙斯问,“你在那边看到什么了吗?风景如何?”
“我看到四个集群,四类意志,交战不休,世界是一片纷争。”硕骨把自己的全部见闻都表述了出来,“你又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泰坦神族的陨落,在我的手上,虽然是不同的形式,大部分时候,是我带着神孽们,就是他们对我们这些畸胎的蔑称,带着仅存的神孽,杀上了奥林匹斯浮堡,让其坠落在阿卡姆金,我们在山上建立新的神庭,新的秩序。”宙斯仰着头,闭上眼,享受着独属于他的moment
站在这个地方,宙斯觉得很舒服,遥遥凝视着三生树的他,感到那些被毒火烧毁的记忆在回归,连带着痛苦一起。
硕骨不是一个好捧哏,所以他没问那些剩下的可能,这多少让宙斯颇感遗憾,他只好自己接着往下说,“还有些时候,我是独自完成复仇的。不,不是复仇,我们和泰坦这个族群之间没有什么直接的怨恨。我实际上,也并不觉得他们对不起我们,我们只是被放逐,但他们还是赋予了我们生命,泰坦这个族群就是这样,他们创造,他们征服,但他们仁慈。”
硕骨露出无聊的神情,他俩被困在这里,而他可不是来听故事的,他只想逃出去,然后,获得胜利,得到与霜齊相聚的机会。
宙斯虹膜里恶毒的面孔在嘶叫,而他本人却非常平静而理智,“我大概知道,泰坦一族代表秩序,而神孽代表疯狂,我们没有解不开的仇怨,只是必须以战争面对彼此。”
硕骨半点反应都没有了,他彻底不感兴趣。
宙斯品咂了一下关于宿命在唇舌里交战的恐怖味道,他转向硕骨,“假如我的直觉不错的话,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你代表秩序吗?”
硕骨:“我只代表我自己。”
“啊,中立者,中立者往往对他人很冷漠,只在乎个人的喜恶,我曾漫游星界,遇到过一群踩着剑刃飞行的小不点,他们很强,并且称我为天魔,还没等我说话就开始朝我进攻。”
“嗯。”硕骨抿嘴,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霜齊的模样。
宙斯踱步,一边回忆过去他不再是没有自主人格的野兽,他看着三生树,地狱的毒火在他身上熄灭了,可在他心里重新燃起,烧得更加猛烈,叫他痛不欲生,而这痛苦,让他舒适极了,痛苦告诉他自己还活着,会一直活着,向给予他痛苦的世界报仇。
疯狂的本性在折磨他,每一个神孽都是活在焦躁里的,焦躁又得不到宣泄,痛苦又得不到死亡,再善良的人也会被这本真的疯狂所折服。
“在这个辽阔的时空里,生命树的四方就像海上的陆地,有宇宙供生命栖居,而三生树就像洋流一样,永远运作着。你知道生命是由什么创造的吗?是血肉与灵魂,但血肉与灵魂之间,还缺乏一样东西,否则,就像时间与空间一样,永不交汇。”神孽宙斯诉说着对NPC来说至高的奥秘知识,可唯一的听众硕骨对此毫无兴趣。
“是海水里的‘盐’,古老的凝结物,生命的运动是盐的运动,你明白吗?知道为什么我不会死去吗?因为我的盐会不断返回我的身躯,让血与魂重生。”
硕骨有些反应了,“哦,所以要杀你,就得拿走你的盐?”
“对,盐,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切神秘概念的结晶,salt,结晶物。信徒是神的盐,当信徒向神供奉盐时,便能得到赐福,这是一种交换。你看那些星星,祂们,是光。想要成为真正的神,那就必须将盐转化为光。”
硕骨凝视着空间之上,又反照自己的模样,自己的元素身躯也是一种结晶物,而据说精怪祖神能把结晶元素返还成血肉,是不是,如宙斯所说,是化作光,精怪的祖神的躯体是光。
宙斯继续说:“成为神意味着升华,可也意味着思维的消逝,光芒普照一切,却从不沾染脏污,从有形的结晶升华为无形的光,抛开血与魂,也抛开凡类的逻辑,变成概念的存在。”
硕骨干巴巴地回应道:“很有启发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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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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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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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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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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