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他恍然回神,收起自己张大的嘴,换上怒气冲冲的表情:“老三,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宋老三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没人性?
你们还有脸说我?
出了事你们不也只想着保全自身,我这么做又有什么错?你们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
他眼里是刻骨的恨。
他恨,恨那个贱人给他戴绿帽子!
恨宋清那个小贱人牵连他。
也恨宋为民他们,对自己如此无情!
都是只顾着保全自己,他凭什么被他们如此指责。
“那不是还没死吗?”
这话说得宋老太怒气又上涌,一巴掌抽过去:“你个畜生!”
“我从小就是如此教导你的吗?”
她不明白,老三以前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以前哪怕不爱说话,没有儿子有些自卑,也不是现在这样冷心冷肺的样子。wWW.ΧìǔΜЬ.CǒΜ
倒是唐半夏,有所猜测。
宋老三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如此卑劣的人。
只是以前伪装的好,才没被发现本性。
现在经过一系列的变故,性格里的那点卑劣因子,彻底爆发。
宋老三这样的,只是释放了自己,不装了而已。
人遭逢大变,性格确实会改变,但是再怎么变,本质不会变。
宋老三:“你教导我?你什么时候教导过我?你眼里不是一向只有老大和老五吗?什么时候有过我的存在?
从小有好吃的,你只记得老五。
有好东西,你只会给老大,就连娶媳妇,我娶的也是最差的那个。”
“要不是你偏心,我怎么会娶那么一个贱人,要不是你们冷血无情,我又怎么会落到现在。”
“你们有什么资格怪我,我这样都是被你们逼的!”宋老三涕泗横流,合着鲜血,眼睛充血的样子,特别吓人。
这要是晚上,能随机吓死一个小孩。
宋老太:肝胆俱裂!
宋家人:气的要死!
宋为生这个狗东西在说什么?
老五最小,吃的先顾着他不对吗?老五当兵以后,哪年的津贴不是月月寄回来三分之二,他可有抱怨过什么?也就是分家以后才没寄。
老大是长子,岁数最大,娘也多有倚重,但也没忽略他们啊,小时候,哪次不是老大护着他们?就算分家了,老大也没少照顾他们啊。
爹去的早,娘一个女人,把他们兄弟拉扯到大容易吗?
就因为这些小事,老三就记恨到现在?
还有他那个媳妇,娘当初问他的时候,他自己不也点了头,现在过得不好了,来怪娘?
“宋为生,你个白眼狼!”清亮的女声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齐耳短发的利落女人走来。
“是丽芳?”
“她怎么回来了?”
宋丽芳,宋老太唯一的女儿。
嫁到了外地,几年不回来一次。
现在竟然回来了?
宋丽芳大步走到宋老三背后,揪起他的头发,就是一个膝顶,后又是一脚,不解恨刷刷刷的又挠了他一通。
打完以后,才寒声道:“你真是丢尽了我们老宋家的脸,娘早该把你逐出家门!”
她冷哼一声,看向宋为民:“大哥,你也是,还护着他,让他被革委会带走多好,非得留在我们村!”
要不是大哥求情,宋老三能留在村里?
早被发配到边疆开垦荒地去了。
宋老四弱弱解释:“浅丫头要真是跟他走,可能会更惨。”
留在村里,他们这些叔叔伯伯还能时不时接济一点。
宋丽芳冷哼一声,“大哥,这次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刚才在外面,宋为生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也知道了个大概,越发觉得不能姑息。
后来又听到他那一番剖白,怒气上头,才忍不住喝骂。
宋为民沉吟两声:“送革委会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以往就算老三做错了很多事,他终究顾念着这是自己亲弟弟,才酿此大祸。
宋丽芳还算满意:“送之前,让溪儿出出气。”她也不忘一旁的侄女。
对这个侄女,她多有怜惜。
宋为民征询的看向老娘,宋老太摆摆手:“听芳儿的。”
老三已经毁了,溪丫头却不能背着仇恨活下去。
就让老三发挥最后一点余晖吧。
宋为民转头,示意自己妻子和弟妹,放开宋溪。
两人照做。
而被放开的宋溪,嗷的一声扑到宋老三身上,手脚并用还上了嘴。
她死死的咬着宋老三的肉,狠狠的撕了一块下来。
边咬边呜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哭嚎。
“你不是人!”
“你不是我爹!”
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神色绝望极了。
好苦啊,她好苦啊!
她们姐妹的命好苦啊!
宋老三想反击,却被宋老二和宋老四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孽女,孽女,我是你爹。”
宋溪充耳不闻,只死死的咬着宋老三,那模样,好像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
众人看着无不为之动容。
胡老会计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唐半夏,悄声说:“溪丫头也是可怜。”
“怎么说?”唐半夏问道。
这位不愧是胡夏雨的祖父,八卦能力一毛一样。
胡老会计拢着嘴,小声的说:“溪丫头嫁的那个男人不是东西,整天打她。”
宋溪的男人,那是个实打实的畜生,吃喝嫖赌打老婆样样都沾。
就算怀了孕,脾气上来了也一点都不收敛,溪丫头就生生的受着。
她曾经回家来求助,但有王红香在,后果自然是被她男人打的更狠。
直到宋清的事情传出,王红香跑了,王家更加肆无忌惮,直到宋溪被打的彻底失去怀孕能力。
王家那一老一小两个畜生,竟然拿她的身子来挣钱。
她生活在了地狱里,唯一的念想就是阿浅,她看着长大的妹妹,她何其无辜。
好不容易取得那两个畜生的信任,能来看看阿浅,却发现,阿浅呼吸微弱,而她们的亲爹,正吃着阿浅的食物。
她唯一的希望也破灭,操起菜刀就想和宋老三同归于尽,却被人拦了下来。
思及过往种种,宋溪眼底的恨意爆发,竟隔着棉衣活生生撕下宋老三一块肉来。
她蹭的脸上满是鲜血,白牙森森之间,藏着红色的血肉。
骇的村民们倒吸凉气。
这得有多恨啊!
宋溪不管那个,又是一口下去,一口又一口,直到她精疲力竭,瘫坐在地。
宋丽芳抹了一把眼泪,架起宋溪:“溪丫头,别松气,阿浅还在医院里等着你呢。”
“你要是真没了,阿浅往后怎么办,她才八岁,你要她怎么办?”
溪丫头身上的死志,浓郁的令她心惊。
阿浅两字,唤回了宋溪的神志,她哑声道:“阿浅怎么样?”
“没有大碍了,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唐半夏回答。
宋溪一听,二话不说爬起来就往外冲。
宋丽芳连忙跟着。
唐半夏在身后大声提醒:“公社医院!”
“谢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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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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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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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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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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