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天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0罚分?

  怎么可能?

  可回头看去,终点线上的大屏幕里,秦琅名字那一栏里,千真万确就是0罚分。

  看时间,他比秦琅快了36秒。

  可看罚分,他有6罚分,已然输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想到昨天的表演赛和场地障碍赛,秦琅的罚分显而易见,正说明他马术不精,浑身都是漏洞。

  怎么到了占比最重,距离最长的越野赛里,他反而毫无缺点,0罚分了?

  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而秦琅竟然在这样横冲直撞的马术比赛里用上了战术。

  付天鹤再看向秦琅,眼神里已竟是凶恶。

  下一瞬,正看到大叫着“秦琅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扑上来的温暖。

  后脑的地方隐隐作痛,仿佛他老子蒲扇一样的大巴掌又落了下来。

  付天鹤再回头,已满面颓败。

  连自己最终拿了第几都不愿再去看似的,马鞭一甩手恨恨砸在地上,付天鹤转身就走。

  秦琅一脸嫌弃的看着抱着他又笑又跳,眼神星亮仿佛是她自己得奖了似的温暖。

  “姐……”

  明明心里乐开了花儿,面上却依旧酷酷拽拽的,秦琅看着温暖,“名师出高徒,我没给你丢人吧?”

  “你从来都没给姐丢过人!”

  揉乱秦琅的发型,温暖笑道:“你比姐想象的还要优秀!少年,未来可期哟!”

  音乐声低落下来,一群人齐齐回头,正看到大屏幕上的排名。

  秦琅第一。

  付天鹤第三。

  前六名,千骑俱乐部占了其二。

  一群人带着得意的笑回了观众席。

  短暂的休息过后,下午时分,成人组的决赛拉开帷幕。

  20公里的越野障碍赛,结束的毫无悬念。

  傍晚时分的颁奖仪式上,少年组的冠军出自千骑俱乐部,成人组的冠亚皆出自千骑。

  用选手们打趣开玩笑的话说,这一届的魔都马术大赛,千骑是最大赢家!

  秦琅要上课,连庆功宴都没参加就跟着潘琦月回帝都了。

  热闹的庆功宴结束休整一夜,第二天,陆之跃带着千骑俱乐部的马术师踏上了回帝都的航班。

  温暖和裴哥留下来参加了马术协会的会议,又跟国内几个有名的马术俱乐部做了交流学习才彻底结束。

  “温暖,你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打从前一天开会的时候就觉得温暖状态不对,回答领导提问总是慢一拍。

  及至这会儿到达登机口,温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焦躁。

  裴哥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裴哥,我没事……”

  温暖摇头。

  可一颗心像是掉进了油锅里。

  已经72个小时了。

  距离谢聿川前一条微信已经过去了72个小时。

  三天里,她一如从前,发了无数微信给他,可谢聿川像是失联了似的再无回复。

  而她打他的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声。

  及至刚才,他的手机已经关机。

  不知道暮南发生了什么,也就无从得知他是不是出事了。

  可从那晚的噩梦过后,温暖的心情已然已从平静到焦灼。

  手机叮的一声轻响。

  温暖低头,正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新闻。

  【暮缅边界发生交火,伤亡惨重】

  一句没头没脑的新闻,温暖的心像失重一般,垂直坠下万里高空。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温暖坐不住了。

  “裴哥,我先不回帝都了……”

  急急跟裴哥打了声招呼,温暖拔腿就跑。

  手机叮铃铃响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黯然。

  温暖接通电话,“哥……”

  “你要去哪儿?”

  “暮南。”

  “九爷让你去的?”

  “……不是。”

  “那你去干嘛?温暖,先不说他人在哪儿,只凭你,暮南那么大,你去哪儿找他?……再万一,他已经在回帝都的路上了,你却到了暮南,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他,还有爸,祖母,我和云歌,你让我们怎么办?”

  “哥,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对不起!”

  挂断电话,温暖急急奔出出口,奔向大厅。

  买了最快一班到暮南的机票,温暖走进机舱时心都在颤。

  及至落座,手在抖腿在抖,看着窗外的夜色,温暖打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毫无回音。

  发了条微信给谢聿川,告诉她在出发前往暮南的飞机上了。

  温暖关掉手机,疲惫脱力的靠在了窗上。

  “老大,老大……”

  嘈杂的脚步声在耳边来来回回,仿佛每一下都踩在他神经上。

  谢聿川不耐的蹙了下眉头,脚步声消失,另一道声音格外聒噪。

  再睁开眼,逐渐清晰的视线里,谢聿川看到了一脸不安呼唤他的阿中。

  眼珠转动,谢聿川看清病房内的布置,哑声问道:“这是……哪儿?”

  “暮南战区医院。”

  阿中答了一句,自言自语的呼了口气,“还好你没事儿,否则,我……”

  从暮南到缅北,再到缅东,阿中亲眼看到了从前他将信将疑的那道身影是如何的顶天立地。

  一起行动一起休息,一天24个小时都在一起,只除了去解决的时候。

  以至于阿中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直到任务结束大获全胜,他倒头晕倒,阿中上前搀扶他,才发现他体温高到吓人。

  作战服脱下来,他后腰被子弹贯穿的位置血肉模糊。

  阿中再回忆起来,竟毫无破绽。

  他没有喊过疼。

  甚至连皱眉都没有一下,就仿佛防弹衣结实的像是金钟罩。

  再想到当初老大让他去暮南,他还以为自己被变相发配了,阿中有些汗颜。

  不顾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受伤手臂,阿中伸手按住谢聿川,“老大,你要什么?”

  清楚的记得缅东那最后一战的胜利。

  而他此刻已经回到暮南,就代表一切都结束了。

  谢聿川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得跟暖暖报个平安,让她别惦记他。

  “手机,我手机呢?”

  “这儿呢……”

  从床边的柜子抽屉里拿出谢聿川的手机,阿中一边递给他一边说道:“夫人打了好多电话。”

  点进对话框,一眼就看到了温暖那条微信。

  再看一眼时间,谢聿川的心砰砰砰的狂跳起来。

  伤口的位置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剧烈疼痛起来,谢聿川唇色发白。

  抬眼看向阿中,“扶我起来……”

  堪堪坐起身,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汗。

  谢聿川什么都顾不上,一边深呼吸一边拨了个电话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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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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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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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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