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边走到梧桐院,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霍祁振走的有些累,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呼吸微重,有些喘。
他不知道苏云暖和霍奕北怎么样了,还以为两人应该都在二楼卧室呢。
夫妻之间嘛,床头打架床尾和。
吵着吵着,就滚到一起去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了,昨天晚上苏云暖没有回医院,也没给他和老爷子打电话,这就说明事情发展的很好嘛。
看样子,事情应该解决了。
随着霍祁振走进主楼大门的那一刻起,佣人们便缩起了脖子。
窃窃私语一阵子后,缩在那里,鹌鹑似的,一个个都不出声了。
眼神闪烁,不时看向二楼方向。
霍祁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个佣人跟前,居高临下望着她,声音里满是威严:“你们在说什么?”
霍家的佣人都受过严格训练,不允许他们私底下议论主家。
今儿个,这些人神情古怪,眼神暧昧,让他愈发觉得不正常。
其中一个胆子小的佣人走过来,指了指二楼方向:“先生,有些话我们真的说不出口,您还是自己上楼去看吧。”
霍祁振拧着眉心看他,略加沉思,没有再问,径直上了二楼。
此时此刻,二楼主卧里,房门没关,虚掩着。
简相思搂着霍奕北的脖子,睡得正香。
有风吹过来,门被吹开一条大大的缝。
从门缝里看过去,床上景色可见一斑。
香艳又令人血脉贲张。
正是因为佣人们看到了这一幕,才跑到楼下窃窃私语。
之前,霍奕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给苏云暖找过场子。
这事儿才过去多久,躺在他身边的女人就换了人,怎么能不叫人唏嘘。
佣人们不敢说什么,这件事,一个不留神,处理不好就会失去这份高薪水的工作。
他们没那么傻。
索性全部聚集在一楼,离二楼远远的。
如此一来,即便发生了什么事,也跟他们没有关系。
霍祁振拾级而上,直奔二楼主卧。
难道说……
云暖这孩子跟阿北又闹别扭了?
他很快来到主卧门前,刚要推门,一阵风吹过来,门直接被吹开。
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两个人,一只玉臂勾着霍奕北的脖子。
那只玉臂皮肤细腻白皙光滑,像是上好的美玉,顺着胳膊看过去,就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
一切,只发生在瞬间。
霍祁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晴天白日,在苏云暖和霍奕北的婚床上,竟然睡着简相思和霍奕北!!!
差点儿震碎他的三观。
生怕自己认错人,霍祁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大叫一声:“霍奕北!你这个狗东西!”
“今天我非剁了你不可!”
说话间,操起沙发上的抱枕,直奔还在熟睡中的霍奕北奔去。
“小兔崽子,你存心恶心我是吧?”
“在家里搞这么一出,你是想气死我吗?”
霍祁振拎着抱枕,雄纠纠气昂昂来到床边,二话不说,抡起抱枕朝霍奕北的脸就重重砸了过去。
“王八蛋,你还能睡着?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混帐东西来!霍家的祖坟是冒了黑烟吧,才让你出来!”
“我是不是应该拿你的脸做防弹衣?”
霍奕北吃了药,药有安神助眠的功能,
所以……
在霍祁振砸他第一下的时候,他并没有醒过来。
简相思率先醒来。
看到凶神恶煞站在床边的霍祁振,吓得她急忙扯过被子包住自己,在床角缩成一团,小声哭泣。
抹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心中暗喜。
她和霍奕北“上床”的事,整个霍家都知道了,苏云暖还会要霍奕北吗?
霍祁振手中的抱枕第二次砸下来的时候,霍奕北终于张开了眼睛。
他是迷茫的,神智还有些不清。
扶着床头坐起来,看向怒容满面的父亲,一脸不耐:“爸,到底什么事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我怎么得罪你了?”
昨天晚上,他胸口一阵阵绞痛。
吃了药以后,没什么效果,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睁开眼睛就被父亲打,使得他义愤填膺。
“爸,在打人前麻烦你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有道是:抬手不打过头儿。
意思是:不打个子比自己高的儿子,孩子已经成年,父母就不应该再打孩子了。
霍祁振之所以会这么冲动的打儿子,是因为他看到霍奕北和简相思躺在同一张床上。
“我打没打错你,你自己不会看吗?”
“你要是一个人在床上睡觉,我会打你吗?”
“不知羞耻的东西,我们霍家祖上积了多少德才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要不是看霍奕北脸色不太好,他还会再多抽几下。
替苏云暖出气。
霍奕北这才注意到缩在床角小声哭泣的简相思。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苏云暖。
朝霍祁振恶龙咆哮:“我睡我自己老婆,抱着我自己老婆睡,犯了哪家王法?”
“就是祖宗们从地底下爬出来,也没有不让我抱着老婆睡这条!”
他真是受够了。
昨天晚上胸口绞痛,朦胧中好似有人喂了他药。
当时,他眼皮很沉,根本睁不开。
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只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双手格外温柔。
好像还听到了苏云暖的声音。
那会儿,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便没放在心上。
因此,被霍祁振责问的时候,他还觉得能搂着自己睡的人应该是苏云暖。
霍祁振眉心拧得厉害,看一眼缩在床角紧紧裹着被子的简相思,又看了看一脸屎色的儿子,着实怔了一下。
霍奕北是有多瞎,才会把简相思认成苏云暖?
还是说……
他会错了意?
拎着抱枕,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儿子,问他:“知道这是谁吗?”
霍奕北顺着父亲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裹着被子缩在那里的人,并不是苏云暖!
生怕自己认错人,他特意绕着床走了一圈,停在简相思跟前。
灼灼双眸紧紧盯着她:“思思,怎么是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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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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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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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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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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