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目的光芒亮起……
银弃下意识侧头。
等再抬头,就看见身前恐怖的黑气尽数被一个女子单手挡住。
而女子只是一手负在身后,右手做了个“抓”的动作。
黑色绳子化为的黑蛇瞬间寸寸碎裂。
银弃震惊地看着倒在地上化为烟雾消失的绳索,又看了看身前的女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来人自然是一直跟在其后的云昭。
本来只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顺道转移注意力。
没想到……
云昭转身看向地上的银弃,冲他伸出手,“还能站起来吗。”
居然救了一个故人之后。
银弃呆呆伸手被云昭扶起来,等他站直反应过来了一件事,立刻四外张望。
“别看了,早跑了,”云昭检查一下他的伤势,见没什么大碍,无奈道。
“该死的,又让他跑了,”银弃一阵恼怒。
随后看向云昭,立刻变了脸色,站直拱手,“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不必,银……”云昭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插进来。
“阿昭。”
云昭下意识转头,“阿玄。”
即使没看见来人也知道对方到底是谁。
无玄负手上前,自然而然站在云昭身旁,看了眼银弃。
“发生了什么?这位是?”
银弃看着无玄一挑眉。
二人眼神一对,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我之前听见有人在屋顶上快速跑过,我睡不着就跟过来看看。”云昭摸摸鼻子。
自己实在是不想解释为什么自己没睡着。
“原来如此,”无玄点点头。
他也是听见了隔壁屋子有动静,云昭好像出去了,而且许久未归,所以跟了过来。
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个男子。
这个今日在酒楼里坐在角落里自酌自饮的男子。
今日无玄就发现云昭似乎有意无意多看了此人几眼。
无玄打量了银弃片刻,微微皱眉。
银翼宫的人。
这倒是稀奇。
银翼宫的人甚罕走行于和光界中。实力不低,而且亦正亦邪,很不好惹。
“在下银弃,今日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助,他日必有重谢。”银弃郑重道。
云昭轻笑,“银尊是你什么人?”
“姑娘认识我哥?”银弃瞬间抬头。同时心里有些不解,自己大哥什么性子自己最是清楚,冷漠寡言,孤傲于世,对任何事情都不屑一顾。
既没有朋友,也没有红颜知己。
他几乎很多次都觉得自家大哥这辈子要和自己的武器过了。
“嗯,我今日在酒楼看见了你腰间的玉佩,觉得有些眼熟。”云昭看见银弃就好像在看自家小辈,所以看起来很平易近人。
银弃看着云昭脸上善意亲近的笑,心里想了想。
若是细想大哥的好友,其实还是有一位的。
只是那位似乎只存在于大哥几次酒后的真言里。
“敢问姑娘名姓,”银弃再度道。
“我叫云昭,你大哥那个性子估计也没有和你说起过我,”云昭似乎对此也有些头疼无奈。
银尊的性子说好听了是孤傲,说难听了就是瞧不起任何人。
和他成为朋友也实属是意外之事。
不过银尊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把你视为朋友,就会扑汤蹈火。
银弃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还真是那位。
只是……
他又看了看云昭旁边的无玄。
心中为自家大哥默哀了一下。
无玄从始至终只是负手站在云昭身侧浅笑。
二人站的随意。
可是二人就是这么普通地站着,身上的气场就莫名地相合,甚至给人一种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感觉。
“你刚才追的那是什么人?刚才他放了个大招连结果都没看就跑了。”云昭递给银弃一个丹药。
银弃回神,道谢后说道:“前段时间宫内失窃了。我一直追随着贼人留下的气息找到了此人。”
“失窃了?”云昭蹙眉,“你大哥呢?”
“大哥这段时间在闭关。”银弃解释道。
云昭点头,那就怪不得了。
“我不想影响大哥闭关,但是那被偷走的法宝又很重要。按照以前大哥所说的,这东西即使被毁掉也不能落在别人手里。”银弃道。
“到底是什么东西?”云昭和无玄对视一眼。
这么重要的东西是不是不应该问。
结果云昭还没开始纠结,银弃就说了,“是一根劫线。”
无玄眉心肉眼可见地蹙起。
而云昭眼中闪过迷茫。
什么东西?
无玄看出了云昭眼中的迷茫,给她解释道:“我们先回去吧,银公子的伤势还需要处理。而且,若真是那东西的话,恐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云昭点点头,于是三人一起回了客栈。
最开始云昭还在想银弃会不会回到自己的住处,但是看他很自然地跟了过来也就没说。
“银公子在别的地方可有住处?”无玄状似不经意开口。
“嗯,我的行李都放在了别的客栈。”银弃道。
“既然如此,银公子就这么和我们回去,还告诉我们法宝的事情,会不会不合适?”云昭还是开口说出了心中的不解。
“若是云姑娘的话,肯定没问题。”银弃挥挥手。
今日若是他大哥在这里,恐怕还会夸他做得对。
云昭点点头。
无玄在一旁见状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不变。
回了客栈,无玄先给银弃处理了伤势。
“到底什么是‘劫线’?”云昭托着下巴,嘴里吃着块无玄刚才给她拿的糕点。
银弃见伤口被处理的很好,于是向无玄道谢。
然后开口道:“那东西是上古大能的本命法宝,传言全盛时期,”银弃表情严肃压低声音看着二人,“可以全然夺取一个人全部的实力和运道,甚至是道心。”
此话说的云昭眉心一跳,但是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我大哥说现在没有这个作用了,”银弃话头一转,摊摊手。
这个样子就让云昭看得想伸手拍他。
“不过,”银弃似乎也看出二人眼中的不满,立刻补充道:“但是现在还有一个作用,可以夺取一个人的运道。时间短了还好,运气没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而时间长了,就麻烦了,被夺走运道的人都会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屋子里一片寂静。
云昭和无玄对视一眼。
若真是如此,那可麻烦了。
修者向来是与天争命,运气自然也非常重要。
被夺走运道,有的时候甚至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被看管的很严密才是,对方是怎么偷到的?”云昭不解。
按理来说,银尊身为如今银翼宫的宫主,办事向来谨慎小心,而且本人阵法造诣极高,怎么可能会出现宫里宝贝让人偷了的事情发生。
“这件事也很奇怪,”说到这里银弃来了劲头。
他一拍桌子,“那贼人居然可以劈开空间拿到劫线,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要不是大哥的阵法更厉害,捕捉到了对方的一丝气息,整个宫里几乎没人发现。”
银弃越想越觉得此事很可疑,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有家贼与外人里通外合。
可是一阵排查后发现也没有。
后来找到了贼人的线索,银弃索性亲自出来捉。
“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捉到他了,没想到还是被他给逃了。”银弃气愤地一拍腿。
“今日那人似乎没有使出全力,”无玄若有所思。
今日其实他到的很早,所以也看见了很多过程。
而且那人逃走的术法也非常奇特。
似乎真的是撕破了空间。
不过……
无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虽然对方今日也是撕破了空间遁走,但是似乎他也因此遭到了反噬。”无玄站的位置正好看见对方逃走那一幕。
“遭到了反噬?活该,”银弃撇撇嘴。
“所以我怀疑对方应该不是用的术法,而是什么法宝。只是那东西操作起来很伤实力,而且看起来应该也用不了几次了。”无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劫线……”云昭摸了摸下巴。
此时云昭一脸思索的表情,没有插到二人的对话里。
“阿昭可是想到了什么?”无玄开口凑近问。
看着靠的很近的二人,银弃眨眨眼。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个什么心情。
云昭侧头,看见无玄的一刻下意识笑起来,“不是,你还记得吗?今日红莲坊的赌注。”
“赌注?”银弃坐在一边很不解,不知道云昭在打什么哑谜。
今日红莲坊压赌注的时候他也在,他怎么没有发现出什么不对。
但是反观无玄,似乎立刻明白了云昭的意思,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些死去的人,很快就白骨化了,而且白骨上还有深入骨髓的痕迹,好像绳索捆住了一样。”无玄回忆今日那红莲坊弟子所说。
云昭点头,“正是。”
她笑眯眯地。
就知道阿玄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下一刻,云昭一愣,为什么每次没有明说,阿玄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自己又为什么那么肯定对方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云昭眨眨眼,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见银弃不解,无玄开口道:“阿昭怀疑那些人是死于劫线之下。”
“死于劫线之下?”银弃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人应该是在练习劫线的使用方法。”无玄补充道。
“可惜,今日让他跑了。”银弃再度叹气。
要不是他疏忽,也不会让东西被偷走。
难道真的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大哥嘛。
可是大哥还在闭关。
这样打扰大哥是不是又给大哥添麻烦了。
就在银弃有些头疼的时候。
无玄也有些无奈。
此人逃的太快了。
对方逃的时候即使是他出手拦也未必拦得住。
现在或许真的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而看他拿着那个劫线最近的所作所为,也知道是个大麻烦。
于是三人之间横贯着一片沉默。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云昭默默举手,“或许我有办法。”
银弃瞬间抬头,眼中都是希望。
不愧是每次出现在大哥酒后真言里的云姑娘,就是这么厉害。
无玄也浅笑看着云昭,不愧是昭儿。
不过见云昭表情有些局促,无玄轻声问:“可是法子很麻烦?”
云昭无声叹气,何止是麻烦,是相当麻烦。
但是属于银翼宫的劫线流落在外,银弃又是银尊的弟弟,帮他也算是分内之事。
第二日。
四人站在红色的楼前面面相觑。
无伤今早已经见过了银弃,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知道云昭有办法后,于是今日跟着一起来,想看看云昭打算怎么做。
那人逃了,难道还能找回来不成。
而此时四人站在红莲坊前,都安静了。
云昭摸摸鼻子。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真是有些不想来。
无玄瞥了眼云昭。
因为他不合时宜相地想起了之前沈天川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所说的话。
“……和光界还有传言,说那红莲坊的坊主和噬魂楼左护法有一腿……”
云昭努力忽视无玄的视线,压下莫名其妙的心虚,走到楼前。
楼前的弟子早就盯上他们了。
从早上开始站在外面,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回云昭走上前,弟子立刻拦住。
云昭直接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弟子。
弟子随手一接,不屑一看,面色一变,“贵客请随我来。”
看着态度变得这么快的红莲坊弟子。
无玄三人不好奇都不正常。
四人先被领到了一处极为豪华的屋子里坐着。
穿着红衣服的弟子们鱼贯而入,端着不同的糕点酒水。
很快,一个艳丽女子快步走进来,来到云昭面前,双手递上令牌,一脸尊重,“贵客请随我来。”
云昭等人起身。
花瑶看向其余起身的三人,表情平淡,“坊主只见贵客一人,诸位还是先等在这里吧。”
无玄眯了眯眼。
云昭摆摆手,“放心吧,我很快就好了。”
她拍拍无玄的胳膊,“乖,在这里等我。”
无玄见状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于是点点头,看着云昭被花瑶恭敬地迎走。
无伤拉着无玄坐。
“看起来这红莲坊的坊主似乎与云姑娘有些纠葛,师弟别担心,先坐。”
无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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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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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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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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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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