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成功稳住了,蹴鞠稳稳当当地落在崔执端脚下。八场下来他从未失手,他这次能够成功过球吗?
大家都提起了心,卢文成死死地盯着崔执端的脚,嘴巴开开合合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但没人去关注了,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崔执端身上。
红色的蹴鞠旋转上空,优美的抛物线在蓝色的天空中划出瑰丽的线条,蹴鞠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燃烧的香柱也越来越少,忽而清风吹来,最后的一截红光化作灰烬散开,一炷香结束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蹴鞠空心越过风流眼。
比分8:9,蓝队胜!
“我们赢了!耶!我们赢了!”
胜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蓝队的小朋友们笑着簇拥在一块儿,作为最大的功臣——崔执端瞬间成为了队员们表达激动情绪的对象,大家与他又是拥抱又是击掌,兴奋得不行,仿佛他们夺得了一场多么了不起的战役似的。
对于大人们来说,这只是小孩子的一场玩闹,只有他们才清楚这场比赛有多重要,这场比赛赌的是他们的尊严。
现在,他们胜利了。
叶蓁蓁受到感染,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她看着场上相拥庆祝的孩童们,这时才注意到自家儿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长高了许多。
家中他最小,有没有幼童可以比较,她心目中的儿子一直都是小豆丁的形象,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的身量竟是比不少同窗高上许多,与常年习武的邬伟晔站在一块儿,竟是也不差些什么。
她的儿子果然是长大了。
这个世界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
蓝队一方喜气洋洋,红队那方则是阴云惨淡,每个人都弥漫着低气压,特别是卢文成的脸色最为难看,他此前还得意洋洋,自以为能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打败崔执端,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争回脸面,反而把脸送上去被人打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别管他心理有多成熟,生理上还是七八岁的孩子,这会儿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眶。
正打算过来的耀武扬威的宇文祁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由脚步一顿,语气也有些慌了起来:“喂,你不会是打不过就哭吧!你是自己提出来要蹴鞠的,我们可没有欺负你!”
“你胡说,我才没哭!”
卢文成狠狠地瞪了宇文祁一眼:“君子一诺千金,我愿赌服输,随便你们怎么罚,我绝无怨言。”
宇文祁表示怀疑,小声嘟哝道:“谁不知道你最小心眼,现在都哭鼻子了,说不定回家还要找爹娘告状呢。”
他的声音虽小,但卢文成就在他旁边,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他的声音,气得脸色都红了。
宇文祁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还以为他要打人,连忙小跑藏到崔执端背后,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张望。
“执端,卢文成好像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邬伟晔立马挡在他和崔执端的面前,秀了秀他小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别怕,我来保护你们。”
卢文成的脸都黑了。
他怒气冲冲地走过去,邬伟晔立马把他拦下来,戒备地说道:“你想做什么?我要是想打人,我可不怕你!”
卢文成瞪了他一眼,不屑于和他一介武夫说话,直直地朝崔执端看去:“我认赌服输,随便你们怎么罚!”
一般来说,落败的一方由队长领罚,领罚的形式五花八门,全看胜利一方的想法,不过崔维桢显然没有什么折磨人的爱好,又不愿意高拿轻放,便道:“就按照规矩来,涂白脸吧。”
白脸在戏曲中代表着反派,是一种颇具侮辱性的惩罚方式,蹴鞠对抗赛以来,败方的队长经常会被涂白脸,这已经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情——毕竟常年蹴鞠,谁没输过呢。
但卢文成个性要强,被竞争对手涂白脸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所以听闻便咬紧了牙关,狠狠地盯着崔执端,许久才挤出一句话:“好。”
崔执端十分无趣。
宇文祁也十分不屑,避开卢文成与好友们说道:“我就知道,卢文成小心眼,又输不起,这次肯定又记恨上咱们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下次不跟他一起玩了。”邬伟晔一脸嫌弃。
崔执端做不出背后议论人的举动,只是点了点头,心里也觉得卢文成这个人不值得深交。
涂脸的白粉很快就被好事者拿来了,崔执端懒得动手,最主要的是不想弄脏手。而被卢文成涂过好几次脸的邬伟晔毛遂自荐接过这个活儿,想要借此报仇解恨。
邬伟晔向来大大咧咧,涂脸时更不会温柔,沾了白粉就胡乱往卢文成脸上招呼,卢文成的脸被他搓得又红又疼,还被呛了好几口,眼圈都红了。
邬伟晔被对方频频瞪眼,他毫不心虚地瞪了回去,还翻起了旧账:“哼,你上次也是这般对我的。难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成?”
卢文成抿嘴不作声。
邬伟晔掰回一局,终于解气了,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还不忘嘱咐道:“不许偷偷洗掉,我们都盯着呢!”
惩罚时长和蹴鞠时辰相等,都是一炷香的时间。
卢文成没说话,转身走掉了。
邬伟晔一愣,刚要去追就被崔执端拉住了,他不满地说道:“执端,他不会是去洗脸了吧?”
崔执端摇了摇头:“不用担心,书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他肯定不会提前把脸洗干净。”
除非他想背上失信于人的坏名声。
卢文成还没那么傻。
邬伟晔想了想觉得也对,又开始没心没肺地与宇文祁打闹起来。
崔执端这才有空去找娘亲报喜,得到叶蓁蓁一顿摸头夸奖:“娘就知道,咱们家的执端一定能赢。”
崔执端脸上红扑扑的,方才在绿茵场上的成熟稳重瞬间不翼而飞,在娘亲的面前,他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只要娘亲的一句夸奖,就足以让他心花怒放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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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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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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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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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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