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无可退,左右为难!
除了盛名在外的名医圣手,这年头的郎中都生存得格外艰难,余家祖上曾是走街串巷的游方郎中,四处给老百姓诊病,一代代积累起了名声和口碑,才终于在清、河建了医馆,病人们慕名而来。
因此,对一个大夫来说,名声和口碑是最终的,若是败坏医德,家族的衰落不过是时间问题。
余大夫深知自己卷入了大宅门的争斗,但骑虎难下,想要逃脱都不行。
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挣扎和迟疑,应是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许久之后,他摸了摸额头地汗珠,沉声道:“余家百年的名声,绝不会断送在老朽手里,诸位尽管放心,老朽会尽力而为,绝对不会弄虚作假。”
下定决心后,他的动作很快,神色严肃地开始检查两樽酒水的区别,后来脸色越来越严肃,最后已经是面目阴沉。
他沉着脸把东西收起来,在众人的注目下道出了检验结果:“各位郎君,这两樽酒都是梨花白,不过……其中一杯添加了败血之物,若是孕妇服之会当场流产,即便没有怀孕,也会在月事时血流不止,稍有不慎就会有宫寒不孕的危险。”
花园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竟然是这等狠毒之物,难怪余大夫脸色会如此难看,若是女子服用了,这辈子怕是毁了吧。
在场的女人俱是后怕不已,又惊又怒地看向已经面如金纸的小张氏,她们可都知道,这个酒壶是小张氏拿来给叶蓁蓁敬酒的。
她安的是什么心,已经不言而喻。
啪!
响亮的巴掌声打破了诡异的寂静,众人俱是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不仅仅是因为小张氏挨打,而是因为动手的,居然是从未在人前红过脸的王氏。
这位嫁入崔家几十年的王家女,性情贞柔和顺,即便被人误会失贞都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行,连口吐恶言都不曾,更别说与人动手了。
可是现在呢,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沸腾,像是护犊子的母兽般支棱这尖刺和棱角,眉眼是前所未有的冷意:“崔家怎么娶了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你们张家的家教,真是让人叹为观止!若我家蓁儿若是有什么差错,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这一巴掌的力道极大,小张氏被打得两眼直冒金花,面对众多斥责鄙夷的目光,她犹自狡辩:“不是我!我也不知道酒壶里有这等害人的东西,是有人陷害我,故意挑拨我们两房关系!”
柳氏看不过眼,搭腔道:“挑拨两房的关系?大房和五房有什么关系?还用人家费尽心思挑拨吗?我看分明是侄媳妇你心怀怨恨,趁机暗害蓁儿。我们可看得清清楚楚,你倒给蓁儿的酒,是有毒的。”
崔维桢夺过酒樽,一共转了两下,最后倒出来的酒和到给叶蓁蓁的就是同一个出口,而那杯酒正是被检验出来,放有败血之物的毒酒。
“你胡说!”
小张氏矢口否认,忽而朝已经脸色铁青的崔世宏和崔维明看去,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眼中带着希冀和渴望:“公公,夫君,我真是冤枉的,您要替我做主,查出陷害我的幕后真凶啊。”
柳氏讽刺地笑了,道:“是不是冤枉,只要让大夫把脉就知道了,方才你们喝的是交杯酒,属于蓁儿那杯毒酒被你喝了,蓁儿喝了你的,若是你的酒也是有毒的,我就相信你是被人陷害的。”
小张氏哑口无言。
崔维桢却是紧紧地攥住叶蓁蓁的手,把她拉到余大夫跟前,让他诊脉。
余大夫不敢耽搁,连忙细细把脉,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九太太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所以,她喝的那杯酒并没有问题。
事已至此,到底发生什么事已经一清二楚,小张氏意图谋害叶蓁蓁,被对方识破,设计换了彼此的酒,被害的人无事,害人者却把毒酒喝下去了。
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真是报应。
众人的目光顿时诡异起来。
小张氏的愚蠢让大房父子难以接受,但如今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就算厌恶也得捏着鼻子认下,还得费尽心思给她扫尾。
崔世宏掩去眼中的厌恶,对着崔大娘说道:“五弟妹先息怒,这事儿还没查清楚,先别乱下定论,说不定是不小心碰倒机关了,才闹出这等乌龙。你先稍安勿躁,带我查明背后小人,再给侄媳妇一个交代。”
交代?
这是还能有什么交代?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都不肯认,过后推出个替罪羊又有什么用?
“大哥有心,歹人狠毒,若是不愿意承认,我们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权当我们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崔大娘冷冷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孰是孰非,想必大家都有定论,就不必为此搅风搅雨,免得有心人觉得我五房心怀不轨,惹得家族不宁。”
崔世宏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是该庆幸对方没有继续纠缠,还是恼怒她的含沙射影,冷嘲热讽,最后只能迁怒地瞪向儿子,都怪他娶了个愚蠢的媳妇!
当公公的不好教训儿媳妇,崔维明却是能够说话的,他故作恼怒地瞪向小张氏:“都怪你愚蠢被人利用,还不快些给九弟妹道歉!”
小张氏脸色发白,冷汗津津,看起来十分不对劲,崔维明只当她是心虚,没有过多地在意,逼着她道了歉,就急忙让下人把她送回去了,省得继续待下去丢人现眼。
这事似乎就这般不了了之,但就像崔大娘说的,孰是孰非,大家都看在眼里。
虽然出了这么一桩事,但宴会还未结束,大家都粉饰太平,若无其事地继续着宴席,只是桌子上的菜肴,再也没有人动过。
毕竟谁能保证,里面没有添了什么别的东西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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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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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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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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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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