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久津仁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一种暴怒的情绪充斥他的头脑,仁王雅治正好戳中了他的那根紧绷的弦。

  他退出了山吹网球部,因为输掉了一场比赛。这种如同懦夫一样的行为被人当面提起还是第一次,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件事,即使是退出网球部后,千石清纯经常来找他,也只是旁敲侧击地小心试探他的意思。

  如果是别人大大咧咧地问出这个问题,亚久津仁已经让对方尝尝自己的拳头了。可对方是仁王雅治,遇到这种可能打不过,甚至还可能对你恶作剧的人,亚久津仁真的无能为力。

  “关你什么事?”亚久津仁内心已经无力起来,他压抑住怒火板着脸回问一句。

  “为什么会退出呢?”仁王雅治问。

  “都说了关你什么事啊。”亚久津仁如狼的眼神对上仁王雅治的眼睛,微微一愣。

  仁王雅治的眼睛里并非如他想的那般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他认真地看着自己,甚至是让亚久津仁感受到了他的真挚。

  仁王雅治在很认真地问这个问题,也是真的想知道自己为什么退出网球部。

  “我们换个地方聊吧。”亚久津仁提议道。

  比赛的网球公园旁边有一家咖啡厅,现在正是比赛的时候,所以这里人倒是不多,两个男生坐下后,诡异的沉默降临两人身边。

  “我听说,你在和青学的比赛后退出了山吹网球部。”仁王雅治先抛出了一个话题。“我就说你很适合打网球的,你也会喜欢它的。”

  “随便你怎么说吧。”亚久津仁并不喜欢咖啡这种饮品,因此只点了一杯冰水。“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对网球不感兴趣了吗?”仁王雅治用勺子搅拌自己的咖啡。

  “嗯。”亚久津仁点点头,侧头不再看仁王雅治,而是将视线转向窗外。

  从咖啡厅的窗户能正好望到网球公园的隔离网,紧贴着隔离网的另一侧正是一场正在进行的网球比赛,沸腾的欢呼声即使是隔了一条马路,在咖啡厅里也听得分明。

  “如果是不感兴趣了。”仁王雅治顺着亚久津仁的目光望出去。“为什么我们还会在这里碰见呢?”

  “你是来看谁的比赛的?”仁王雅治眼睛里开始跳跃顽皮的小精灵。“不会是来看我们立海大的吧。”

  “不要自作多情了。”亚久津仁冷哼一声。“我有一个朋友是银华的正选。”

  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自己以前的小跟班,亚久津仁甚至都没有和小跟班提过自己会来看比赛,现在也只不过是把对方扯来当借口而已。

  “那你的朋友没告诉你,他们全员弃权了吗?”仁王雅治调侃地反问。

  亚久津仁不再说话,像是自暴自弃那样不想要再和仁王雅治沟通。

  “所以还是感兴趣的吧。”仁王雅治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亚久津,你现在喜欢网球吗?”

  亚久津仁回头看仁王雅治,张了张嘴,却又沉入静默。

  亚久津仁的网球生涯短暂却并不普通,他刚开始对于网球的印象也不过是河村隆在玩的无聊运动,即使在那之后和仁王雅治搭档进行了一次街头双打,对于网球的印象也并不深刻,毕竟他总是对各种体育运动上手极快,网球也不例外。后来,他极优异的运动素养被山吹中学网球部的顾问伴田干也发掘,亚久津仁受到仁王雅治的影响,对于网球的魅力感到浓烈的好奇,因此进入了山吹中学网球部,成为了擅长双打的山吹中学网球部的主力,是山吹中学最锐利的单打之剑。

  在这之后,是突如其来的挫败,越前龙马打败了他,自认为天赋异禀,在任何体育运动上都不会失败的亚久津仁开始质疑自己,或许他在网球上根本没有天赋。他决定退出网球部,放弃网球。

  在离开网球部之后,亚久津仁还是会牵挂网球,他告诉坛太一要勇敢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却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内心,违心的话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说了出来。

  “我放弃网球了。”亚久津仁对坛太一这样说,也对千石清纯这样说。

  千石清纯找过他许多次,希望他可以回到网球部,亚久津仁却还在犹豫与徘徊。

  这就是对网球的喜欢吗?

  亚久津仁不知道。

  他想要问一问仁王雅治,毕竟仁王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对网球充满热忱的人。

  可是,现在的仁王雅治也不知道,这也是仁王找上亚久津仁的原因,他们陷入了起因不同但是情绪类似的困境当中。

  或许他们可以互相帮助。

  “既然没有看到银华的比赛,要一起去看其他的比赛吗?”仁王雅治提议道。“今天有青学和冰帝的比赛,可能也是关东大赛决赛前最精彩的比赛了。”

  “你不想看看越前龙马吗?”仁王雅治说话的音调转了好几个音。“你~是~不~是~输~给~他~了。”

  这样的幸灾乐祸着实挑战着亚久津仁的底线,他猛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桌子。

  咖啡厅的女服务员带着些害怕的眼神看向亚久津仁。

  亚久津仁双手插兜。“走吧。”

  仁王雅治满意地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立海大今天不战而胜,算上确定银华弃权后的收尾,即使是在咖啡厅呆了一会,也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再次回到网球公园后,绕到冰帝和青学的比赛场地时,两场双打才刚刚结束。

  环形观众席沿着网球场四周阶梯式上升,立海大的几个正选,就站在观众席的最上端。即使是这样,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那是立海大的正选,怎么会不让人瞩目呢。

  “你回来了。”看到仁王雅治回来,柳莲二打了声招呼,他看了眼仁王雅治身后的亚久津仁。“亚久津君。”

  仁王雅治并不奇怪柳莲二认识亚久津仁,这位立海大的“军师”到底收集了多少人的资料一直是一个未知数。

  亚久津仁没有说话,嘴里发出“啧”的一声。

  “他不是对你有意见,看到谁他都是这样的。”仁王雅治耸耸肩,和柳莲二解释。

  柳莲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仁王雅治和亚久津仁站在了离自己的队友稍远一点的地方,这样可以不影响自己的队友们看比赛,毕竟比起聊比赛,他们两个人可能聊得更多的是心理感悟。

  “那是谁啊。”切原赤也看着白发的仁王学长身后跟着的凶煞少年。“看起来好凶。”

  “山吹中学网球部的亚久津仁,是山吹的单打主力,一个会把球往对手身体上打的暴力选手。”柳莲二一边科普一边意味深长地看向切原赤也。“和你打球风格很像呢,赤也。”

  切原赤也吐吐舌头。

  “看来他们有些事情要聊,还是不要打扰为好,继续看比赛吧。”真田弦一郎看向冰帝的迹部景吾。“不知道冰帝和青学哪个会胜利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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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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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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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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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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