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双方究竟花了多久,才从那来自天空的“地狱扫荡”中回过神来。
唯一知道的,就是当他的满腔战意再次盈满胸膛的时候,敌我双方早就已经再次回到了之前那般血腥的厮杀之中。
航空机炮扫射出的死亡之路被埋没,新倒下的尸体和鲜血垫了一层又一层,很快已然分不清哪些是被机炮射杀的,哪些是被刀剑劈杀的。
随他血战到底的骑兵只剩十几骑了,已经没有办法向之前那般凿穿战线来回冲杀,但他们依然都紧跟着自己的将军,决心战至最后。
很不幸的是,他们的将军,杀得双目赤红的哈温克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因为在他的心底深处,已经被那轮机炮扫射彻底击垮了。
既然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那就战斗至死吧。
他抱着这样堪称绝望的心情,闷头斩杀着每一个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敌人,哪怕很多敌人已经开始跪地投降了也不曾停下。
“将军!叛徒们已经败了!您冷静点!咱们得重整部队!那些异界人才是真的大敌!”
骑马疯狂斩杀降敌的哈温克简直是八头牛都拽不回来,众人无奈只能让那两位军团长追上去劝一劝,毕竟在场的也就这两位能劝他了。
两位军团长努力了半天,眼看着老将军又接连砍飞了好几个降敌的脑袋,才喘息着停下来回头看他俩。
“谁说这些叛徒可以投降?!我命令你们不许接受他们的投降!他们是叛徒!选择背叛的那一刻他们就必须得死了!
回去命令你们的部下!斩杀所有降敌!一个都不许放过!”
哈温克瞪大了通红的双眼,下达了让两人战栗不已的命令。
主将下了命令,他们也不好回绝,只能将这道无比残酷的命令传达下去。
战场上剩下的敌人已经不足两百,碍于身后派遣军的督战,连逃跑都不敢,只能丢下武器双膝跪地求饶。
原以为这些母国同胞会给予怜悯,但当哈温克的命令传达下去,所有降敌都被身旁的士卒当场斩首。
当最后一个降敌的头颅滚落在地上,这一片战场便恢复了平静。
“我们的敌人愚弄我们的百姓,把他们变成我们的敌人。
萨莫瑞亚的血快要流尽了,我们甚至还没有能探清楚敌人的底细。
至少我很清楚。
这个敌人太强大了,光是它蛊惑人心的本事就让我恐惧到无法呼吸。
如果没有那些裁决骑士的帮助,我们绝对无法走到这里。
而只会是在他们挖掘的无数条坑道前,流干最后一滴血。”
哈温克还是被两位军团长拽了回来,此时正骑着马扫视着稀疏了很多的战场,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卒们四处游荡,不断寻找着某些装死的敌人来补刀。
他言语间充斥着死意,落后他一个马位的两位军团长一言不发。
因为他们知道,这就是最后时刻了。
如果再往前走,便无法回头。
分散在战场各处的士兵们并没有感受到长官那糟糕的情绪,他们只是不断重复着自己眼前那甚为糟糕的“工作”。
趁乱躺下装死的懦夫被他们手刃,重伤未死的敌人被他们处决,轻伤的挣扎着想要逃离也被他们缓步跟上,然后刺穿胸膛。
遇到伤重的战友大多会给个痛快,毕竟打到现在也不可能把伤员送回去治疗。
虽然偶尔也有些出身不俗会点治疗魔法的小军官还会试着救一救。但他们很快发现,救与不救的结果并不同,给个痛快才是正理。
毕竟自己估计这些人全都会在接下来的一战中死去。现在把伤员救下来,然后呢?难道就这样把伤员留在战场上干等着吗?
这很明显是不合理的,但不管怎么说,亲手杀死重伤的战友这回事,对于每一个还活着的萨莫瑞亚士兵而言,都是一种巨大的心理伤害。
他们都沉默不语的“工作”着,连哈温克骑马从身旁经过都不曾察觉。
而在他们前方,早已集结完毕进入阵地待命的派遣军部队,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战场上呈现一股诡异的平静,派遣军一方碍于兵力劣势并没有主动开火,萨莫瑞亚一方因为刚经过大战,也无力再继续进攻。
那满地的尸体都还有余温,浸透地面的鲜血甚至也还保留着些许温度,但似乎更血腥更残酷的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
“集结部队吧,我们必须前进,只有用我们的鲜血逼退敌人,萨莫瑞亚和我们的家人,乃至于子孙后代才可能有未来。”
哈温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强撑着让自己骑在战马上,不至于栽倒下去。
身旁的两位军团长也看出了他的虚弱,但并没有出言劝说,只是领命离去。
……
“这些当地蛮子挺顽强啊,打成这样了居然都不撤走?还是说他们有信心在我们的枪林弹雨前再创造出什么奇迹?”
“我听其他部队的兄弟说,这些蛮子会很多花里胡哨的技能,或者说就是那些小说里面描写的魔法。”
“入哋娘,不会就是之前那些火球吧?我有个同村的兄弟就是被那些大火球砸死的,直接渣都不剩了,我想给他收尸都难。”
“所以说不要小看对手,天知道它们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
等会儿放开了打,别留手。
我倒是想看看,那些能挡子弹的骚操作它们是不是每一个都会!”
两名派遣军士兵坐在战壕里闲聊,和早已进入作战位置的战友不同,他们似乎很闲。
这里已经是阵地内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工兵部队那些混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阵地挖得是又多又复杂,占地面积还TM巨大。
也不想想自己这边才有多少个人驻防,这么大地方就守这点人,每人拆成两半用都不够。
搞得他们现在一个连除去警卫排,一百来号人都已经全部进驻到阵地里,结果还是守得跟个筛子似的,可以说到处都是漏洞。
索性还有些从后方运来的自动化火力平台可以使用,这些可以装在步战车上的铁坨子,单个的火力就能顶得上一个重武器班组。
这玩意儿他们可是有足足六个,分散部署在阵地上,好歹也算是把防线守严实了。
而就在此时,伴随一阵刺耳的哨声,连长的命令传达到了每个人的个人终端内。
“敌军行动了!各部一级戒备!!!”
那两个摸鱼打破的家伙立刻起身,端起枪就钻进了自己的战斗位置。
他们透过掩体内的射击口,用瞄准镜看向远处的敌人。
数个千人规模的,在他们看来十分原始且愚蠢的重甲步兵队列,正在缓缓朝他们走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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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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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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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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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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