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本来快要去睡觉了,看到孙子今天这么有兴致,也高兴得很,披了件齐年以前去仞市给她买的披肩坐在椅子上听。
齐年把吉他弦重新调了一下,就开始弹起来。远处的涛声,近处的琴声,构成了最温馨的家庭场景。尽管这个家庭只有齐年和阿婆两个人,但也无法阻挡人世间最伟大的天伦之乐。
一祖一孙度过了快乐的半个小时,然后齐年起身去把阿婆搀起来,准备安排她入睡。
这个时候听到了院外的掌声。
“谁啊?”
“我。”是陶思娅的声音。
阿婆一扬手,意思是:你去忙吧,我自己睡去了。
齐年扶着阿婆进了她的卧室,走出去把院门打开。陶思娅笑盈盈地立在外面。
“没有打搅你和阿婆吧?”
“没有。阿婆已经回房了。快进来吧,外面冷吧?站多久了?”
“没多久。完整地听完了一首曲子。”
虽然入秋之后气温并没有降多少,但是到了晚上海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寒意的。
齐年把陶思娅让进了自己的卧室,怕在客厅里说话影响准备入睡的阿婆。
“思娅姐,这么晚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齐年倒了茶说。
“阿年,你说话有水平的。好像我来就一定要和你商量国家大事似的。就不能过来坐一坐,说些无聊的话题?”
“当然可以,无聊挺好。欢迎来坐,欢迎来搞。”
陶思娅喝了口茶说:“这几天是不是特别忙?”
“那是,忙疯了。这个关山社区的快递实在是太难搞了。”话刚说出口,齐年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就没有忙疯啊。不是和夏舞叶在酒吧里聊了一下午无聊的话题嘛。
一提到关山社区,陶思娅就进入正题了:“正要和你说关山社区的事情呢。你那个本家,那个物业经理今天跟我联系了。说他把事情办砸了很不好意思。为了补偿,他给咱们找了一个停车位,是专门给物业的工作人员用的。说我们的面包车可以停在那个位置。这样就不用满大街转悠了。”
“这可真是好消息。如果能长时间停车的话,我也不用老呆在关山社区了。只需要安排两个快递员蹲守在那里就好了。我还是回我自己的片区去,帮我送货的快递员都快疯了。”
“嗯。这样挺好。”
齐年说:“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陶思娅不解:“怎么呢?停车的问题解决了,不就没什么问题了吗?”
“是的。停车是最头疼的问题。但是只有我们一家解决了问题,我们的同行没有解决啊。”
陶思娅笑笑:“你也太圣母了吧。什么叫同行?那是竞争对手。放在古代叫敌人。你连你的敌人也要管?”
“我这不是圣母,我这是基本的责任感。本来我不用管那些同行的。但是那个业主委员会的会议,我是自告奋勇作为快递公司的代表去参会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我就一天欠同行一个说法。这是个人情债。”
陶思娅点点头,同意齐年的说法。wWW.ΧìǔΜЬ.CǒΜ
“再说了,事情没解决,我自己倒是得了物业公司的好处。这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好像我特地为同行出头,就是为了给自己捞好处似的。”
“这倒也是。还是你想得长远。你说的我都同意。不过,阿年,我要提醒你。同行竞争和你们上学的时候的同学竞争是不一样的。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容不得半点儿怜悯。我是吃过很多次亏的。”
齐年点头:“谢谢思娅姐提醒。我这方面确实磨砺不够。以后要多留心。”
陶思娅又和齐年聊了些确实很无聊的话题就起身走了。
走之前陶思娅说:“对接停车位的事情,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吧。”
“好。”
第二天一大早,齐年刚到码头就看到陶思娅已经到了,立在那里看她爸陶二大爷工作呢。
陶思娅今天穿的一身黑,外面还有一件黑外套。脚蹬一双黑皮靴。头发弄得波浪浪的,嘴唇抹得红艳艳的。
打扮得和电影里的女特务没什么两样。
女特务转过身对齐年打了个招呼。刚要和齐年说话,目光却越过齐年投向了他的身后:“阿宏,你要出岛?”
齐年转身一看,果然是田宏走了过来。
田宏今天穿了件风衣。海风一来,风衣的下摆就在空中飞舞。
打扮得和电影里的男特务没什么两样。
“是啊。你们干嘛去?”田宏当然知道齐年每天去黄鱼嘴。但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光对着陶思娅一个人说话也不太好,所以就说“你们”。
陶思娅回答:“还能干嘛去?去快递网点上班啊。”
田宏把陶思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你这个女特务,这是去快递网点上班的样子吗?
上了船,三个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两个小时的船程显得十分漫长。
船到达尺县后,田宏一定要开车送齐年和陶思娅去黄鱼嘴网点。两个人说不用了,有路公交车刚好到网点门口。田宏一定坚持要送。两个人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齐年和陶思娅在码头站了一会儿,田宏就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E级轿车过来了。一坐进车内,一股豪华气息迎面而来。车的后排还有液晶屏。一看这配置就知道车不便宜。
在这个小县城,开个奔驰S级车确实有些骚包,但开辆E级车既不会太惹眼也不至于太低调。是一辆恰到好处的公务用豪华车。
齐、陶二人坐在后面不说话,就田宏一个人说东说西的。没多久就到了黄鱼嘴网点。两人对田宏道声谢,田宏就开车走了。
“看着吧。回头又要拿这辆车说事了。”陶思娅一进网点的办公室就对齐年说。
“什么车?”正在学驾照的陶进对“车”这个字眼高度敏感。
“刚才阿宏开车送我们来的。”
“哦,他那辆奔驰?那是E级车。那辆车不贵,但光装饰就花了二十万。”
陶思娅对车不感兴趣,催着齐年赶紧走。
齐年让陶思娅在办公室坐着。他和陶进去外面和快递员分拣、装货。忙了半小时后,齐年开着面包车出发了。陶思娅坐副驾,后面坐着两个快递员。
过了一会儿陶思娅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田宏给她发的信息。
陶思娅放下手机对齐年说:“果然开始拿他那辆车说事了。”
齐年没说话。后面坐着两个快递员呢,没法说话。
到了关山社区找到那个物业经理,领着他们的面包车到了停车位。齐年把车钥匙给快递员,和陶思娅走了。
陶思娅说:“你猜田宏说什么?”
齐年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哈哈哈。是的。搞笑不?”
“不搞笑!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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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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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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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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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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