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爷子随着夏晚晚来到官府。
今夜夜色格外的浓,黑沉的夜加上并不明朗的月色,气氛厌厌。
可官府却大门敞开,烛火通明。
似乎是在此专门等他的。
乔老爷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怕踏进此处,便犹如一只脚踏进了鬼门般,在劫难逃了。
“你怕了?”
夏晚晚抬起小脸,嗤之以鼻。
想来,也只有恶事做多了的人,才会觉得公堂牌匾上挂着的公正廉明,是惩罚的地狱!
“熹明公主,你不是小孩子魂魄,也该听说过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我承认你是有两下子。”
“可世间之事,向来以理服人,讲究证据,若你知道那些事后,将老爷子我偷偷杀了,老爷子我也只得承认自己不如你厉害。”
“可你竟将我带来公堂审判,你可知你不占理也不占证,想弄死老爷子我,你还是嫩得很呐。”
“哈哈哈,这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乔老爷子忽而大笑起来。
他是个心思深沉之人,可以为了家中利益不择手段。
活了如此多年,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有钱有权之后,无人敢置喙他半句。
没想到,他这辈子唯一遇到的对手,竟是一个两岁半的小女娃。
她明明有那通天的能力,能将他直接杀死,可却陪他走到了公堂这一步。
罢了罢了,熹明公主,老爷子我算计一辈子,从未遇到过对手。
今日我便以命入局,权当是棋逢对手,这局就算栽了,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大步踏进了公堂之上,挺直脊背,颇有当家之主的风范。
而他那两岁半的对手。
低头一看,正在使劲抬起小腿腿,艰难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还险些摔了一跤。
夏晚晚伸出手来,露出两颗小乳牙笑道,“帮我一下,谢谢!”
乔老爷子:······
冷冷甩袖而去,就连拉都没拉她一把。
这小东西,害了他亲孙子,还卖萌,可真狗啊!
“小气鬼!”
夏晚晚被门口的官兵拉了一把,站起身来拍拍自己身上小裙子,低低骂了一声,便跟着走进了官府。
公堂上。
摆放着药渣和花土,乔知书眼帘微垂,看着那两个害了自己妻子的证据,眼中情绪意味难明。
堂下,便是他即将要审判的,他的母亲,乔老太太。
原本,这件事可以在家里偷偷解决的。
可是大皇子带着令牌来了官府,官府的腿子立刻去找他了。
他奉大皇子的口谕,将人全部带了来。
而今,大皇子带官兵出去未曾回来,而他,却要亲自审判他的父母了。
郎中细细验过那盆中的花土和药渣后,弓身退到了乔老太身边,回禀道,xǐυmь.℃òm
“回大人,此土有药物浸透的味道,至于是何药物,时间久远,已经闻不出来,不过里头隐有东北麝香,是欢宜香的主要药材,东北麝香不似普通麝香一般味道浓厚,东北麝香提纯手段高明,味道不浓,却久经不散,花香便可掩盖,故而不易察觉!”
“欢宜香是何物?”乔知书问道。
“是导致女子无法怀孕的一种香料,其他的药材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北进贡来的麝香,才是女子不孕的重要药材!”郎中细细回禀着。
此言一出。
乔知书将复杂的目光看向了乔老太,他咬着牙,声音颤抖,
“娘···乔庞氏,你为何要这样做!”
他不明白,自己的爹娘,为何一定要跟妻子过不去。
不让有铃有孕,却时常以有铃无孕来搓磨于她。
这样做,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就算花里面被人下了药,那与我又有何关系,儿子,你为了不明的真相,将你的娘带来公堂上审判,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乔老太太眼底尽是失望。
果然,不亲的儿子是养不熟的。
她的亲儿子,可以为了父母,将自己的女儿和妻子一同献祭给弃婴塔。
而这个乔大人,对他多年的养育之恩,悉心教导,到头来却为了一个女人,来审判她!
老太太登时心痛难忍。
“若不是你做的,你为何要在本官看见的时候,急匆匆将此物证销毁?”乔知书何尝不痛心。
可他的妻子又多无辜啊。
“这花盆放置在花房许久了,谁知道是谁做的?我们乔家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我毁了又如何!这能说明什么?”乔老太太冷哼一声。
若是公堂上坐的,不是她从小养育之人,她或许还会怕些。
面对乔知书那苍白的指责,她是一点也不怕的。
“花盆放置时间是很久了,是不能锤定你做的,可这安胎药呢。”乔知书问道。
“大人,这药渣是普通的安胎药不错,可却多了一味奇猩草,这草昂贵难得,会刺激胎儿不断吸取母体营养,有孕期间看似无碍,实则母体和胎儿中毒已深,双双受损,生产时会一尸两命!”郎中回道。
“药有问题,关我什么事!”乔老太太冷哼。
只要她不承认,以知书的性子,断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当她一抬头,瞧见大人凝肃的目光带着怒火时,她心慌了慌。
不会,知书真的要害她吧!
元宝在一旁优雅一笑,淡淡提醒:“大人。”
乔知书是的恍然一回神来,将惊堂木一拍!
“带上来!”
话落。
堂外便被丢进来两个人,被五花大绑,看似已经被折磨过了。
钟有艳拍拍手,站立在两人身后,英姿飒爽。
被捆绑的两人,正是静静和一个陌生的男子。
随着乔大人的质问,堂下之人的身份暴露在众人面前,一个是乔大人妻子的贴身婢女静静,另一个,则是乔府内管账的先生。
乔老太太面色一白,知晓自己儿子要对自己动真格的了。
她声音略有颤抖,质问道,“乔知书,你这是何意思,你当真要将你的老母亲,送进大牢吗?”
她害怕了。
那女人竟在知书心中如此重要不成?
可她没钱没靠山,如何配得上知书这个科考上来的父母官啊!
她想不明白啊!
乔知书:“本官,从未与你开过玩笑,公堂之上,唯有公正,没有亲情!”
“你若说两人作证,还实锤不了你的罪证,那三人呢?”
“来人,将其他证人带上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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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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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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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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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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