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晋中镜左芬庾萱>第七节 夜幕下的鸱鸮(一)
  滕子昂微怔:“人工合香?”

  陆玩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装着黄色粉末的小玻璃瓶,徐徐解释道:“我从唐苗的宿舍里找到一点花粉,这里面不仅含有月光花花粉,还掺杂着几种其他有毒的花粉,应该是有人提前在月光花花蕊和花瓣上洒了有毒的粉末,对着鼻子细细嗅花香,就会吸入体内,进而引起昏迷。”

  梁辩呵呵笑道:“凶手还真是狡猾,利用花来杀人,美丽的花朵一旦有毒,防不胜防啊。”

  半个月亮已爬到了树梢上,在睢阳城南郊的一处别院内,董济候在廊檐下,端着美酒佳肴的侍婢们进进出出,花厅里的人正在用晚饭。

  这里是谢家的别院,今日谢裒也赶来了睢阳,不过没有心情参加梁园诗会。

  “幼儒(谢裒字),叔叔最近身体可好啊?”

  “父亲擢升为太子少傅,近来洛阳城里又发生了一些事,他也没时间过问这边的情况,故而让我过来看一看。”

  谢含轻啜一口酒,笑道:“陆云已经离开了,这里倒也没什么事。”

  不一会,曦曦端来一碟山楂糕,然后轻声回禀道:“幼儒小郎君,董县令已经站在外面很长时间了。”

  谢裒剑眉一皱:“陆玩从王家私塾里挑选了一些学生参加梁园诗会,他多半已经查出什么端倪出来了,那个牛守业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我们家最好不要跟席汝桢的案子扯上关系,别做吃力不讨好和无用的事。”

  谢含稍显不悦道:“我对王家私塾发生的事并不清楚。”

  谢裒把茶杯放回桌上,沉声道:“你明知道王家私塾乱糟糟的,还把滕子昂塞进去,到现在对我说不清楚,非要等陆玩亲自找上门,你才清醒吗?”

  谢含低哼一声:“陆云我都不怕,我还会怕他的弟弟陆玩吗?”

  “我听说你在梁园诗会上的表现可不怎么好。”谢裒说着摆手示意曦曦把董济请进来。

  须臾,董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躬身施礼道:“不知幼儒小郎君叫卑职前来所为何事?”

  曦曦带着几名仆婢先行退下,谢裒仰面靠在椅背上,声音淡淡道:“我只问你三个问题,你只要认真回答,董家之女还有机会进入我们谢家的大门。”

  董济略带惶惑地眯起眼睛,听到的第一个问题就非常刺耳,而且带有极大的讽刺和侮辱,“是你命人打杀了自己的女儿董妧吗?”

  董济声音颤抖的答道:“阿妧的确是受家法而死。”

  谢含满腹狐疑,望了谢裒一眼,他依旧神情淡然,似乎他早就知道答案,他的声音低沉稳重:“那么你为何要对自己的女儿痛下杀手?”m.χIùmЬ.CǒM

  董济瞬间满脸羞愧:“阿妧竟想要跟人私奔,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有辱门楣,只能对她家法处置,阿妧到死也不肯说出那小子的名字,但是她常去采摘月光花,大概那个人是在王家私塾里读书,他毁了阿妧的清白,害死阿妧的也是他。”

  谷</span>“最后一个问题,唐苗遇害之前是不是去找过你?”

  董济很是惊愕,然后迟疑道:“是的,在案发的前几日唐苗来找过我,告诉我他知道想要带阿妧私奔的那个人是谁,让我三日后去王家私塾的后山上找他,他会把那个人带过去。”

  谢裒沉默片刻,又道:“陆玩应该很快就会找你问话,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唐苗没有去找过你。”

  “卑职明白。”

  “你可以回去了,从后门出去。”

  在董济施礼告退后,谢含不咸不淡的说道:“看起来你对那个董妧还是有心的,当初你若是肯纳她为妾,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倒白白让王家私塾的穷学生捡了个便宜。”

  谢裒话语冷然:“董济棒打鸳鸯,最终害死自己的女儿,有人想要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从中渔利,难道你也想掺和进去?”

  谢含撇撇嘴道:“滕子昂成天只知道和王松王嘉兄弟俩吃喝玩乐,他可没有掺和席汝桢的事,还不如你了解的多。”

  “你连陈县这点事都看不透,到了洛阳更是摸不着路了。”谢裒无奈的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何叙和阴澹他们为何会来梁园?”

  谢含不以为然的道:“他们不都是任承的友人,来参加梁园诗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好像任承跟着梁辩一起去拜访逸民先生了。”

  谢裒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些:“这里也快要起风了。”

  一处临水榭台,池水静谧,漾着泠泠的月光,清光洒在裴頠身披的鹤氅上,他聆听着友人叙说乘舟溯江而行,游历荆扬两地的山川名胜,体会不一样的市井民风,以及尚未完成的著作《荆州记》。

  身穿象牙白长袍的中年男子叫做许恽,来自汝南平舆许氏,是裴頠昔日的同窗好友,许恽不喜仕途,曾经为了拒绝杨骏的征辟,还写过一篇《归耕赋》,杨骏也只得作罢。

  “灵帝爱好书法,师宜官最会写,他的字,‘大者,可以径达一丈;小者,寸方之地可写千字’,经常喝酒不带钱,在酒肆墙壁上或木板上写字,参观的人给他付酒钱,计算到钱够了把字除掉,由于他每次写后总是削掉或把柎烧掉,众人无不觉得可惜,梁鹄也喜好书法,为了获得很多的柎,给他准备美酒,等他写累了休息了,梁鹄就把一大摞木板拿走细心钻研,后来梁鹄尽得师宜官书法艺术的精髓,成一代名家,一个以书沽酒,一个以书取仕,他们的性格和命运却截然不同。”

  许恽神情惆怅的说道:“还记得那年仲秋我们和巨山兄(卫恒字)一起赏月,他那幅酒酣之时的乘兴之作,我还保留至今,可惜物在人亡了。”

  裴頠扶着阑干,眼眸里失去了光彩:“巨山兄的死,是我的错。”

  贾模曾率二百中驺也没能救下卫瓘全家,裴頠在那场政变中只保住了卫璪和卫玠。

  许恽望着他,宽慰道:“逸民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此愧疚,你过去背负的太多了,靠你一个人的力量能保护多少人,又能改变什么,你现在无官一身轻,可以随性而活了,我很为你高兴,其实我在荆州遇到阿虎了,他用自己的坚强和担当撑起河东卫氏,也在荆州站稳了脚跟,我想巨山兄泉下有知,也该感到欣慰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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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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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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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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