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是裴霆禹带回来的龙井,说是别人送给他的节礼。
当时看着包装其貌不扬,但是泡开后茶汤清碧,口味甘甜香气馥郁,的确是上品龙井。
司央和俞知音聊起和秦时宴这种满脑子都是工作的男人处对象,是种什么感觉?
俞知音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她掏出上次秦时宴写给她的那张,【约会安排计划表】,司央接过去后看了一眼,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哈哈……这个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呀?”
司央笑完,取来笔偷偷在那张计划表上添了几条……
喝完茶,俞知音和秦时宴起身离开,两人准备去城北吃烤鸭。
聿宝也想去,却被司央揪了回来。
秦时宴离开时,司央把【约会计划表】还给了他。
“要严格执行啊!”司央挑眉暗示。
正要收起来时,他就见上面见缝插针般写了一行小字:【拥抱一个小时,接吻三十分钟……】
倏地,秦时宴的脸一直红到了脖颈。
两人离开裴宅,并肩漫步在梧桐树下,俞知音仰头眯着眸子去看从叶缝种洒下来的阳光。
“聿宝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啊?身份一定不简单吧?”
俞知音的爸爸也是个爱喝茶的,但是他爸爸收藏的那些茶和司央今天随便泡的这一壶都没法比。
加上他们住的这独门大院,不用想就知道,秦时宴这个妹妹家家底不俗。
“她爱人是京师的军官。”秦时宴的回答避重就轻。
俞知音点点头,“难怪了……”
她和秦时宴处对象之前是没任何心理压力的,因为她的家庭条件还不错,可是跟秦时宴和他的家人一接触,她才感觉自己的家庭和他们好像没在一个阶层。
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些压力……
傍晚裴霆禹回来时,司央正在院子里捣鼓她做的一坛子泡菜,小宁宝穿着红色白毛绒披肩,小尾巴似的跟在妈妈后面要‘帮忙’。
但看见裴霆禹回来,立刻扔了手里的辣椒,颠颠地跑向了爸爸。
“爸爸~”
“宁宁公主,今天乖不乖?”
裴霆禹面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团子,眼里的宠溺无论如何都化不开。
小宁宝软软靠在爸爸怀里,甩了甩小短腿指着小皮鞋奶声道:“鞋鞋……”
“妈妈买的新鞋子是不是?”裴霆禹在女儿脸颊上亲了两口,然后朝司央那边走去。
“媳妇儿,怎么又想起来做这个?”
他记得,去年过冬她也做了一坛,后来忘记搬进屋里,结果直接冻成了冰,坛子都裂开了。
“想吃酸菜就做了呗。”司央正在把沥干水分的辣椒和生姜等往坛子里塞。
裴霆禹面色一僵,心跳都漏了半拍,她注视着司央的肚子有些紧张道:“媳妇儿,你别吓我。”
司央皱眉睨他,嫌他碍事,“发什么神经?”
“你不会又有了吧?”
司央抬起头伸手拧上他的耳朵,“你梦游吗,说什么胡话?”
裴霆禹跟着她手上的力气递了递脑袋,“轻点儿,当着闺女的面给点面子,我这不是听你说想吃酸菜吗?”
司央松开手,“想吃酸菜就一定是怀孕了吗?”
“我主要是怕你再受生育之苦,再怀上不管生与不生都会伤害你的身体。”裴霆禹永远都忘不了司央为生老二和老三挨的那一刀。
他们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家庭圆满,他再也不会让她生孩子了。
司央嗔怪般看他一眼,“那你以后就少干点‘坏事’吧。”
裴霆禹似笑非笑盯着她,“这个不行,大不了我去结扎。”
司央眸色微变,“结扎?你说真……”
她正要说什么,就见吴大娘从厨房出来了,意识到这个话题过于私密,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她抱起她的酸菜坛子进了厨房。
“爸爸你疼吗?”小宁宝见妈妈走了,热乎乎的小手手摸了摸裴霆禹那只被司央拧过的耳朵。
裴霆禹快被女儿的贴心融化,他装出快疼哭的表情,“疼~宁宁公主给爸爸呼呼就不疼了。”
小宁宝当了真,立刻撅起粉嘟嘟的小嘴给爸爸吹耳朵,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手还不忘给他擦一擦不存在的眼泪。
裴霆禹正沉浸在女儿给的幸福中时,却陡然感觉眼睛有些不对劲,怎么有种越来越强烈的灼烧感?
等等,这股淡淡的辛辣味儿是?裴霆禹抓住小宁宝的爪子,送到鼻尖下嗅了嗅,果然……
这小东西肯定是玩儿过辣椒了,可她怎么不疼?
很快,泪腺在辛辣的刺激下,裴霆禹真哭了。
“聿修,快给我倒杯水来——”他放下小宁宝,蹲了下去,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聿宝听到父亲的召唤,立刻倒了杯水出去了。
裴霆禹伸出手让他把水倒在他掌心,聿宝却犹豫了。
“真要倒吗?”
“快点!你小子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裴霆禹眼睛生疼。
聿宝只得照做,于是下一秒,中院就传出了裴霆禹吃痛的叫喊,紧接着就上演了一出父子俩一个追一个逃的热闹画面。
“臭小子,老子让你倒水,没让你倒开水!”
“可……开水也是水呀!”
“你小子还狡辩……”裴霆禹被辣红的眼睛在生气时格外吓人。
“奶奶,爸爸要揍我——”聿宝慌忙往厨房跑。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吴大娘赶紧把聿宝护住。
司央被这‘父慈子孝’的画面逗笑了,从缸里舀了凉水加了点冰块给裴霆禹处理手和眼睛。
万幸的是聿宝给他爹倒水时,还稍稍兑了点凉水,加上裴霆禹皮糙肉厚,所以只是烫红了,并没有大碍。
至于眼睛用毛巾裹上冰块敷一敷,也问题不大。ωωω.χΙυΜЬ.Cǒm
司央安顿好男人,又无奈的看了看两个坑爹的崽子,拉过小宁宝的手检查了一下。
“宁宁,你是不是抓过辣椒了?你的手疼不疼?”她温柔地问。
“不疼。”小宁宝摇头。
司央只觉奇怪,不应该啊!小孩子的手这么娇嫩,裴霆禹都辣哭了,她怎么会一点儿事没有呢?
经过反复检查,司央终于得出答案,原来小宁宝只是用两个大拇指的指甲盖抠过辣椒,所以辣椒素都在她的指甲盖上。
而她刚才给裴霆禹擦眼睛时,正好把辣椒素抹他眼睛上了。
裴霆禹被两个崽子坑得有些郁闷,直接坐客厅沙发看电视去了。
虽然这电视机只能搜两个台的节目,但看着却叫人平静而满足。
慢节奏的生活总是叫人向往的。
临睡前司央又问起裴霆禹关于结扎的事,“你真要结扎?”
“嗯,一劳永逸。”裴霆禹答得干脆,比起其他避孕手段,这个办法的确省心。
司央伸臂挂上他的脖子,唇角勾起惑人的弧度,“你可想清楚了,听说男性结扎可能会影响部分功能。”
裴霆禹喉结滚动,眸色黯了黯,“当真?”
“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司央坏笑的样子真像个勾人的妖精。
裴霆禹搂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下,“不试了,还是用老方法……”
熄了灯,被浪翻涌……夫妻二人激烈缠绵时,一旁的小被子忽然动了动,原本已经睡着的小宥宝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爸爸,不许欺负妈妈!”不难听出小宥宝的语气奶凶奶凶的,明显是生气了。
裴霆禹算是服气了,这三个崽子是要轮流来坑他一遍。
被他突然这么一吓,哪还敢有所动作?
他粗重的喘息打在司央的颈上,“明天……把他们两个也分出去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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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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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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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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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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