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容柯跑了出去,门外的阳光依旧灿烂。暖洋洋的照射在容柯的身上,中午的时间到了,蛊门中的人都在赶往食堂吃饭,又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场景。

  这不由得让容柯产生割裂,是否是自己境界攀升的不够稳定,导致近期太过疑神疑鬼。

  饭堂的饭香准时飘了出来,炊烟再次飘出了一个个烟囱,袅袅的白烟与平时一般无二。

  容柯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向饭堂的位置走,一个未曾见过的生面孔突然出现在容柯的视线里。是的,从为见过,蛊门中皆为世袭,每个人都有所编集,不可能存在外人进蛊门的存在。

  容柯在身旁的手缓缓收紧,心跳的很厉害,甚至于慌张,有一种荒唐的猜测在心中一股脑地冲到头上,脑袋也嗡嗡的想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陌生的男人面前,冷然道,“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正在整理路旁杂物的男人缓慢的抬起头,把手里的工作停了下来,对着容柯低头哈腰的行了一个礼,“容姑娘,我是新雇来的工人,负责打扫和帮厨房搬菜。”

  说罢,扬了扬手里的扫把,示意在工作。

  容柯冷笑了一声“蛊门从不雇佣外来人员,我之前为何没见过你?”眉目含冰,毫不留情指出问题所在。

  谁知那人也不慌张,把腰直了直,“容姑娘,我是你们宗主找来的,给我一份工作,顺便照顾我的侄子。”

  “侄子?”容柯反问道。

  “我的侄子叫容向阳,这孩子从小父母就过世了,只有我一个亲戚,我这几年也没有什么工作,你们宗主才找到我让我来这里,一边照顾他,一边帮帮忙。”

  明明是如此完美的解释,容柯还是感觉极为荒诞,也不好说什么,对着那人道了歉,径直走开。

  饭堂里依旧热闹,容柯沉默的打了饭,寻一个空的地方坐着。

  目光四下寻觅,刚好看见之前的小胖子面前还有一个空位,容柯端着刚打好的饭坐在了容泉对面。

  气氛压抑的紧,容柯此时才注意到,彼时的热闹只是假象,虽然表面上看来,大家都在正常的打饭,用餐,甚至于两两对话。

  但一种诡异到绝伦的气氛飘散在整个食堂的上空,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两种情绪,微笑与寂静,一个人,两个人,所有人,每个人都是这般。

  一个人则机械性的嚼食着餐盘里的菜,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两个人则相互微笑的看着对方。

  正如容柯对面的容泉,在容柯未坐在之前,他一直拿着勺子,一下下把饭食塞进自己嘴里,当容柯坐下以后,他立刻停下了动作,转而微笑的看向容柯,就连嘴里的饭食也不咀嚼了。

  容柯试探性地问,“容泉?”

  容泉下意识看向容柯,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嘴里的东西,匆忙咽下。wWW.ΧìǔΜЬ.CǒΜ

  容柯眼眸中的黑色愈发深沉,索性东西也不吃了,随手拿起餐盘放回原处。

  可正当塌向外迈步时,一句话让她脸色白的如纸一般,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身后的容泉患难的挠了挠脑袋,“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看着逐渐远去的的背影,好像很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呢?容泉麻木的看向四周,又盯着自己手里的勺子,好像,是要吃饭。接着又坐了下去,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往嘴里塞。

  怎么会这样?容柯不敢置信的看着善变的一切,不过是半个月而已,半个月之内一切就都变了,自己的生活中,自己周围的人渐渐都变成一副躯壳,一副脑子五脏都被蚕食掉的行尸走肉,她自己浑然未知,父母师长姑姑,一个一个开始逐渐变得不对劲了,偏生她们自己还浑然未知。

  那么,究竟是自己不对劲,还是他们不对劲?自己现在还能算上一个清醒的个体吗?

  或者说是什么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忽然,一只手搭载了容柯的肩膀上,容柯一个激灵,惊恐的看向手的主人。

  “小完蛋,你这垂头丧气的,怎么了?”

  “玉姑姑?”容柯陡然睁大了眼睛,就连伸出去格挡的手也松懈了。

  容玉点了点头,“大老远就看你自己垂头丧气的低着个脑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不是正午吃饭的点吗?你怎么在这?”

  容柯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此时的容玉看上去又变得极为正常,与之前无二。

  荒唐,真的极为荒诞。这个世界好像其他人都很正常,只有自己在一个怪圈里,不断地下沉,容柯此时很想霍朗月,他在的话,或许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陷入一种极端的怀疑与自我怀疑之中。

  随后容柯就被容玉半拉半拽的带到了饭堂继续吃饭,这时候好像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周围弟子的喜怒哀乐鲜活了起来。

  容柯疲惫的按揉这自己的太阳穴,身体虚软的靠在椅背上,目光颇为涣散,“玉姑姑,你说随着境界的攀升,人的精神会出问题吗?”

  一旁的容玉没有开口,容柯继续道,“我这几天精神好像出了一些问题,总是感觉哎...很难说。”

  容玉朝着容柯歪了歪头,“境界的攀升精神上会出问题吗?不会吧,你是不是这几天想的太多了,魔障了?”

  容柯瞥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我也不知道。”

  “要不你说说?到底怎么了觉得精神不好?”容玉搅着杯子里的勺子,清脆的叮咚声接二连三,杯面泛起道道涟漪。

  “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最近看谁都不对劲,就觉得你们一夕之间都变化,就好像被夺舍了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容柯烦躁的摆弄着手里的纸巾。

  “你这种,倒真的是,闻所未闻。那大有可能是境界攀升以后根基未筑牢的缘故。那之前的境界攀升在一时之间,所以可能会出现这些诸多的症状。好了,不要再疑神疑鬼了。吃完以后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容柯点点头,埋头吃着碗里的食物。她没看见的是,在另一边,方才桀骜有神的蛊门下任掌门人容玉,说完几句话以后,眼珠里的光彩倏尔即逝,像死鱼一般僵硬在眼框里,又是一片木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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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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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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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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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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