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斓哦了一声,跟在他屁股后头,说想要再猎一个兔子,给白白做个伴。
段忍送的小兔子雪白的没有一丝杂毛,沈青斓就随口取了个白白的名字。
段忍说:“那这次给你猎个黑黑?”
沈青斓是真的忍不住不笑啊。
“好,就猎个黑黑,黑白配。”
说是这么说,但这次运气不好,没有碰到猎物。
两人就一直走,一直唠,直走到溪水边。
段忍蹲下喝水的时候,沈青斓看到他旁边有一根竹竿,便随手捡起来,在空中挽了个剑花。
忽然意动,冲段忍说了句,“看招!”
然后就偷袭他。
段忍只是轻轻一侧身,就避开了她。
也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接住她的招式。
沈青斓的功夫真不算好,能在江湖瞎混到现在,纯属是霜满和江眠在保驾护航,还有她的易容术。
在段忍手下自然也过不了几招。
不过好在,段忍让她。
陪着她闹一会儿。
毕竟,这样的时候也不多了。
二人打到竹林深处,飞檐走壁的动作震得周围竹叶簌簌直落,风一吹,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沈青斓身子轻盈,衣服也是翠绿的颜色,凌空腾起的时候,身影仿佛与绿色的竹叶雨混在一起,冲着他降落。
段忍还是有一瞬眼花了,站在原地没动。
沈青斓瞅到了偷袭的机会,一踏竹子,冲他出击。
可是那竹子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爬过,竟然是湿滑的,沈青斓踩滑了,啊的一声坠落下去。
是段忍接住了她。
他的怀里好稳,在漫天的竹叶里,抱着她缓缓落下,没有颠到她一丝一毫。
沈青斓又觉得心脏不听话的跳了。
像那几天,她做了梦,总是会因为他的靠近,不安的狂跳。
一瞬,那刻意被遗忘的画面充斥在脑海,让她在落地后,猛地推开了段忍。
“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然后竹竿一丢,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羞耻,明明,明明人家都有喜欢的人。
为什么还会对别人做出那种梦?
她又无法面对段忍了。
可是她却不知,在此刻的段忍看来,她的推,她的跑,看来多么像是讨厌。
讨厌他的触碰。
之前他背过她,抱过她,甚至亲过她,她也从没这么大的反应。
段忍蹲下,默默捡起了她丢弃的竹竿,自嘲一笑。
本也是觉得即将分道扬镳,好好相处一下,所以她来跟自己搭话,段忍就接了。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自己多情一场。
段忍将竹竿丢在了溪水里,随波逐流,随遇而安,然后才转身回去。
路过一处草丛,停下了脚步。
沈青斓一回去就扎进了马车,忘了把白白牵回来。
直等到大家吃了午饭,出发的时候才想起来白白还栓在竹竿上的,忙去牵。
结果白白却跑了,沈青斓给它栓的绳子松,小兔子自己挣掉了。
沈青斓就要停下找,借口是:“马上再养养就能吃了,我费了那么大心力,可不想白养。”
然后所有人就停下帮她找兔子。
幸好,被段忍找到了。
他其实早在竹林草丛里就看到了白白。
很好认,沈青斓少女心,腿上给它绑了粉色丝带。
即将要散,这个兔子段忍也打算放了的。
但最终还是回头,将兔子逮回来了。
兔子应该是吃的太饱,笨拙了点,段忍很轻易的就抓住了。
看着它被打理的干净的皮毛,还有腿上的丝带,段忍没忍住撸了兔子。
顿时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
前几天沈青斓路过一个小镇,一时兴起买了许多香包换着样的佩戴,故此段忍没有多想,以为兔子染上了她身上的香气。
他又撸了几下兔子,才将兔子抱回去。
只是没有还给沈青斓。
私心觉得一个兔子她也不会在意,到时候启程她没想起来就顺手把兔子放了。
结果却意外,沈青斓竟然让全部人停下找。
段忍这才回到放行李的马车,将兔子抱了出来,说兔子钻进了放行李的马车里去了。
沈青斓也没怀疑,乐呵呵的抱了过来,点了点兔子的脑袋,撸了撸毛。
这才爬进去马车,乖乖启程。
因为上午急着赶路,傍晚的时候,他们错过了大客栈,只能在一个郊野小客栈入住。
客栈有些破,人也不多,就两个伙计,几个后厨,还有一个风,骚的老板娘。
为什么说她风。骚?
因为从那些护卫走进来时,老板娘的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的看着走在最前面的……段忍!
她穿的也大胆,胸前一片白,山峦沟壑都灼人眼。
绾了个堕马髻,披一层薄透的纱,稍微一动作,肩膀都露了半边。
看到段忍来要房,当即把胸往柜台上一搁,掐着柔情的嗓音问:“客官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段忍看都没看一眼,说:“住店,要最好的上房。”
“好嘞,奴家这就带您去。”
沈青斓却忽然说:“我不住!”
这里哪儿是客栈,分明像是窑子。
她不喜欢老板娘那种作风,就故意任性:“这里太破了,我不住。”
段忍知道她娇贵,只是若时间尚早,他自然可以由着她去挑个客栈。
但现在天色将黑,且周围荒无人烟,并没有客栈了。
段忍秉公劝,但沈青斓就是不听。
“我不要住,就是不要住,大不了今夜露宿。”
老板娘虽然馋段忍,但是大客户的生意也不想丢啊。
当即也扭着腰过来劝,“这位小姐,这眼瞅着天就要黑了,这方圆几十里,可没客栈了。”
“再说您看那天色,可是即将落雨的征兆,这怎么能露宿呢?”
“小店虽然破了点,但是尚算干净,热水吃食都是有的,总是比起您露宿强些。”
但沈青斓就是油盐不进,大不了找个破庙宿一晚,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她坚持,段忍也没有办法,只好领着一群人撤退。
只是刚要踏出门口时,一句“青青?”将她留住。
沈青斓一回头,就看楼梯上走下来一位书生。
手摇折扇,衣袍雪白,五官俊朗,端的是一副儒雅之态。
夷然能有这般气质的人,可就她那发小兼表哥的叶淮了。
“叶哥哥!”
叶淮也有几分诧异,“还真是你,我当我是眼花了呢,竟然在这小店碰到青青。”
沈青斓很兴奋,当即跑了过去,拉住了他的手,然后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鸟儿一样问叶淮的近况。
得知叶淮住这里后,她任何矫情病都没了,“那今天我也住这。”
“你住哪儿间房,走走走,我们许久不见,去你房间里聊。”
叶淮也正有此意,走时还吩咐老板娘:“上一桌好菜,另外再上两坛女儿春。”
老板娘有生意了,顿时开心的诶了一声。
只有段忍,看着叶淮揽着沈青斓的肩膀上楼,掌心攥了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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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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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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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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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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