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忍及时制止她的手说:“你闻错了,是你身上的。”
先前她身上确实有,但是都沐浴过后换衣服了,怎么还可能有?
但是沈青斓没争,只是故意傻傻的哦了一声,像是醉了反应不过来一样。
靠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像是睡了。
一时静,风轻扬。
吹动了她先前醉酒闹腾,落在鬓边的发丝……
段忍犹豫片刻,伸手,将她鬓边的发丝拂去。
指尖从微凉的发丝中缓慢穿过时,显得那样的温柔。
当他收回手,准备抱她回去时,忽然听到她喊:“段忍。”
“嗯?”
“你是不是讨厌我?”
沈青斓没有睁眼,喊得也轻,像是梦呓。
可却让段忍僵住,掌心缓缓垂下。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疏离,才让她会这么问。
可是他怎么答呢?
自从那次她醉酒后,他再不能……如以前一般,只是把她当个被宠坏的公主,任性的小姑娘。
因为那一夜,出错了。
方伯当时弄得马车不算豪华,只能坐一个人,她又睡着,段忍只能将她抱在怀里,防止她被颠着磕着。
她一路上都很安静,如果一直这么安静到顾府,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有变化。
偏偏,路上暗,方伯年纪大,驾车技术不行,轧到坑洼处,将她颠醒了。
因为那个颠簸,她将他抱的很紧,距离也近,近到二人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
段忍不自在,只当她是怕摔了,才这么抱着自己不撒手,就安抚她一句,“没事,很快就到了。”
可是没想到他话刚落,方伯又轧到了一个坑……
沈青斓因为仰着头,刚好亲到他的下巴了。
一瞬,静默。
而后换来的是段忍难得的老脸泛红。
其实这一下也算不上亲,就是不小心碰到,他不介意,她也最好不要在意。
很想解释,但是觉得这种情况下解释她也未必能听懂。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里,忽然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不是意外,不是像刚刚的一碰即分,而是真的,她亲了他……
段忍怔住了,垂眸看她。
沈青斓此刻就像是个女流氓一样,得寸进尺,跨坐在他怀里,含糊不清的说:“别,别动,我……还没有尝过男人的味道,你,你配合一下……”
她真的就是尝的,舔一舔,砸吧砸吧嘴,嘀咕一声,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可是话本子里形容的都是神魂颠倒的啊。
她不死心,又凑过来作死的挑衅,胡乱的亲,并试图撬开他的嘴……
段忍素来知道沈青斓是个大胆的,毕竟夷然风气也不一样,可就是不知道,她大胆的对象会是自己。
他觉得她是真的醉了,醉的疯了。
可是自己没醉,不能疯。
理智回归的时候,段忍就推开了她。
她倒是乖,推开就不闹了,只是嘀嘀咕咕一句,“也没什么意思啊。”
“下次,换,换个人试试。”
一瞬间,马车内又安静了。
沈青斓被方伯那破驾车技术又颠的晕眩起来。
软软靠在段忍怀里,再次要陷入沉睡的时候,忽觉得腰间一重,有人紧紧的抱着她。
然后有一股极为冷冽的气息笼罩了她,侵蚀了她……
不像是她刚刚玩闹般的亲近,而是霸道的,汹涌的,近乎能将她揉碎的力度。
一霎,全部都乱了。
呼吸,思绪,理智,衣服,包括心……什么都乱。
她醉了,偏偏醉的很乖,由着他放肆。
偶尔被他吻的急了,也只会哼哼几声,骂他小人,骂他欺负她。
可是却没推过他……
微凉的发丝一直绕着他的手腕,像是挽留。
女子的馨香混着酒意娇嗔,何尝不是也在侵蚀他。
段忍觉得,自己应该也是醉了,真的醉了。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如水的眼睛,驼红的脸旁,段忍再次闭上了眼睛。
那就……醉一次吧。
这场荒唐终于从激烈到缠绵。
缠绵到克制。
克制到松手……
她头上的发簪滑落时,段忍伸手接住了。
这一次,没有帮她带回去,而是鬼使神差的放进了怀中。
送完她之后,段忍在小院里盯着碧绿的发簪,出神很久,久到凉风将他的头昏脑热全部吹走,只余清醒。
沈青斓为什么独独爱捉弄自己,为什么爱缠着自己问问题,为什么夜半毫无防备的来跟自己喝酒?
在这事没发生之前他会觉得或许就是小女孩的无聊,或者曾在他那里吃过一次憋,想找回面子之类的,并未多上心。
直到这一次的荒唐。
段忍是二十八,不是十八,他看出了一丝……她对他的不同。
可是这丝不同,又显得那么漫不经心,甚至儿戏。
不然又怎么会轻易的做……这样的尝试?
这让他一瞬想起她先前也喜欢过顾大人,大咧咧的追着他后面……
段忍并不想过多去揣测这场荒唐,到底是他的错觉,还是她真的醉了没意识,不知道在做什么,又或者是知道而故意的逗弄。
他只知道他跟她永远都不可能。
因为年龄,身份,地位,家世,遭遇,他们的差距太多。
既然不可能,那任何多余的接触都没必要。
她想看自己出糗,那就让她看一次,找回面子,断了捉弄自己的念头。
所以段忍撞到柱子上了。
沈青斓看到时,果真开心的笑了起来,笑的那样没心没肺,似乎将昨夜全忘了。
但是段忍不能那样当做没有发生过,毕竟,后面确实是他的不对。
段忍寻了个时间,将簪子带着,单独去找了她。
想道歉,顺便物归原主。
鬼迷心窍的拿走,但不属于他的,终究就不是。
可谁知他才提了一句:“那次你醉酒……”
沈青斓就很是无所谓的打断:“什么醉酒,我醉酒的次数可多了,你说哪一次?”
她以为段忍提起那次,是要来笑话她的,所以故意表现的无所谓,不在意。
可是这态度却让段忍误会了。
或许对她来说,那一夜真的只是好奇,或者捉弄他罢了,甚至不值得记住。
段忍最终什么都没说,也没还发簪,转身走了。
那一刻他想,她应该不会再跟自己有交集了。
确实,自从看了段忍出糗后,沈青斓乐了几天,就不找他玩了。
天天带着霜满和江眠在茶楼酒肆看帅哥美女,寻欢作乐,然后拉着云薇,侃侃而谈。
段忍做云薇的侍卫,自然是不能离得太远的。
所以,他就无意间听到过她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她很挑剔,要求很多。
要饱读诗书,又要不默守陈规。
要儒雅君子,又要风流倜傥。
要面相俊美,身形劲瘦的,又不能太弱。
要会甜言蜜语的,又不能只会甜言蜜语,还得幽默有趣……
听她这些要求的时候,段忍曾无聊的冒出过一个念头。
好巧,自己没有一个符合的。
念头划过,又自嘲一笑,想什么的,从来就没有符合这一说。
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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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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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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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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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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