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陆行亦知道她会来。
因为原著中就是楚姣姣先对原身动心,两人一旦相遇,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楚姣姣想打听陆行亦的住处并不难,想进宫也不难。
她母亲和齐妃是表姐妹,感情甚笃,母亲常常进宫陪伴齐妃,她只要缠着母亲带她一并进宫就好了。
可是她每次来,却都是躲在暗处悄悄的看他。
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怎么能因为就见了两次面,摸了一下她的脸,她就心动了。
被他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轻浮?
再说,她是将门之后,集万千宠爱,骄傲肆意,才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贴过去。
彼时的她还是心高气傲的。
想着许是那日就是错觉,暗中多看看他的狼狈,说不定就觉得只是一场笑话。
可是她没想到,她趴在墙头上,看到的是他一个人站在院中,孤独好像无处不在的风一样缠绕着他,让人心疼。
跟在他身后,看到的他被太监轻待,被宫女嗤笑,被二皇子再次欺辱。
他都只是笑着回应,笑的让人心口发紧,好想冲过去让他别笑了。
可是她不能,也不能再露头去帮他。
如他所说,一两次的出头,只会加剧二皇子的报复。
帮了也是倒忙……
楚姣姣忽觉自己没用,从墙头蹦下来,手里拧着帕子,心中扭成麻花。
走路也不看路,一不小心,就撞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小心。”
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药味在她鼻间扩散。
楚姣姣一抬眸,就看到了那张被世界恶待,却总是能保持着笑容的脸。
他长得是真的好看。
朗眉星目,身量颀长,孱弱又不失阳光。
明明满身狼狈,脸上还有伤,但就是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润之感。
让人一看,便想亲近……
“好巧,又见面了。”
陆行亦松开她,微笑着说。
和刚刚被人欺负时那种笑不一样,他此刻的笑容,如风拂面,惬意温柔。
楚姣姣站好,随口应,“好巧。”
陆行亦看着她的发旋,竟像是老友相见似的,随意的问:“怎么会来这边?”
楚姣姣:“……就饭后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那介意带着我一起走走吗?”
楚姣姣不介意,但是诧异,“你这样能去哪儿?”
陆行亦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袖袍脏了。
莞尔一笑,随意拍了拍灰,“刚刚摔了一跤,衣服脏了,不碍事的,没人会注意我。”
不是摔跤,是二皇子把他推倒的,楚姣姣看到了。
但是她没拆穿,顺着他的话说:“你还是回去换件衣裳,顺便把脸上的伤口处理了吧,不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
毕竟楚姣姣也算是个骄纵跋扈的性子,京城多少公子哥都不敢惹她呢。
陆行亦却不去。
楚姣姣问:“为什么?”
“我换好衣服后,你还在这里吗?”
楚姣姣听此一愣,“你担心我走吗?”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跟朋友一起走,是什么感觉?”
朋友?才两次见面,他就把自己当朋友了。
楚姣姣问:“你没有朋友吗?”
陆行亦摇头,“没有。”
“为什么没有朋友?”
“因为我有病,别人怕传染,没有人敢靠近我。”
楚姣姣稍怔,“你怎么知道我不怕呢?”
陆行亦笑了,“刚刚你没有推开我。”
就是他扶住她的时候,她没有推开,没有嫌弃。
陆行亦生了一张无害的脸,眼睫绵密,被风吹过,轻微颤动,像是振翅的蝴蝶一样。
不安的飞着……
楚姣姣最终跟在了他的身后,跟他一起去了望春院。
路上并肩,二人都没有说话,他就是静静的在她旁边走着,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楚姣姣蓦然生出一种感觉,好似从没有人陪他走,好似他孤独连自己的脚步声的回音,都算是世界对他的回应一样……
楚姣姣不是个心思特别细腻的人,也不懂看人眼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总会觉得他的眼神百转千回,像是会说话一样。
她几次偷看他,终于被他捉住,莞尔一笑。
“在看我吗?”
楚姣姣立刻否认,“没有,我在看夕阳。”
他的侧边,就是将要落入天际的夕阳,一片温暖余晖。
陆行亦清浅一叹,似乎有几分可惜,“我还以为你在看我。”
楚姣姣脸红了,就是在看他,他就不能含蓄的说吗?
非得这么直接,哪儿个女孩子会承认。
她有些羞恼,故作娇嗔,“看你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了,只是笑笑,笑的好生温柔,又好生无奈。
那双眼睛,像是盛满了故事,等着有人来倾听。
楚姣姣不想听,怕听了,就陷了进去。
于是别开眼,不看他,低头走。
望春院带一个春,带一个望,可是这里只有几颗野草,一颗老树,没有春的繁荣。
也没有希望的春光。
只有深深的巷子,厚重的黄昏,残缺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的细长脆弱。
风一吹,好像一阵泯灭消逝的烟……
楚姣姣站在门口,不再往里面去,出声告辞。
可是偏偏陆行亦又咳嗽了。
真如传闻,他的身体非常不好。
前面几次偷看,楚姣姣就看到了他常常咳嗽,又常常被他捂住,好似怕人发觉一样。
压抑的咳嗽声一阵又一阵的,听着总是让人莫名的揪心。
终于,楚姣姣忍不住回头,问:“你的病……不能治吗?”
陆行亦淡笑,“毒入肺腑,难治。”
毒?他不是心疾吗?
陆行亦又成功的挑起了楚姣姣的好奇心。
本欲回去的脚步,终是没出息的掉头,踏进望春院。
从此,这一踏,也就踏入了陆行亦的生活中,再也抽不开身。
彼时陆行亦已经跟娴妃达成合作,帮她清理了诸多后宫中不利的人。
景况好转,没那么难了。
可是他还是住在望春院,在那荒芜的景色下,和楚姣姣并肩而行。
让她看到自己的住处,自己的处境,自己经历过的一起悲哀。
让她看到那破碎的牌位,破碎的心。
陆行亦真的时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伤疤通通暴露给她看。
楚姣姣心疼了,心疼这个男人的经历与过往。
心动了,心动他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微笑面对,百折不挠,回以温柔。
这样好的人,不该……就这样默默等待死亡。
她开始为他奔走,为他的病暗中求医,常常给他带各种药。
因为望春院很穷,没有任何药。
又给他带了一本玄静心法,能固本培元,增强底子。
他太虚了,又没人教过武功。
楚姣姣知道自己帮他出头没用,唯有他自己强大起来才可。
思虑再三,将自家独有的心法,传授给他了。
陆行亦看到心法后,不无惊讶,她倒是舍得。
不过,这心法确实是他想要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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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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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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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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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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